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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文艺出版社 二零一二年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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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札记
文/本刊特约撰稿 沙可
被冠以“公共知识分子”的陈丹青,称自己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却独爱窦文涛主持的“锵锵三人行”,几年下来竟也能汇集成书,名之曰《跟陈丹青聊天》(湖南文艺出版社 2012年3月),着着实实把他想说的话“锵锵”了一番。
《跟陈丹青聊天》是一个语言集锦,主要节选了陈丹青做嘉宾时的节目语录,其中还包括与陈丹青同时参与节目的知名人士:梁文道、刘索拉、孟广美、曾宝仪等的语录。全书采用问答形式,读书时,仿佛看到众人坐在桌前谈笑风生,绮思频出。
陈丹青1980年以《西藏组画》轰动画坛,成为颠覆教化模式,并向欧洲探源的发轫,被认为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经典之作。绘画之余,他相继出版散文与评论著作十余部,他的作品文字优美,细节刻画生动,思想深刻,谈锋机敏。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闲谈间杂花生树,抖落一地江湖,国事、家事、流行风物、人世温情……,书中话题宽泛幽默,如“真正的贵族特别的单纯”、“我们没有上流社会”、“到处都在拆”、“《非诚勿扰》像审判一样真实”、 “记忆是会报复的”、“怀旧与觉悟无关”、“淑女靠家庭养成”等等。在主持人与嘉宾的巧思问答之间,揭开了某些日常生活中不易察觉的道理。敢讲真话的陈丹青,对现实批判诙谐而不做作,犀利而不愤青,痛快淋漓而又意味隽永。
陈丹青价值观的形成与其成长历程有着密切的关联,他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对父辈保留下来的“民国遗风”有模糊的记忆,“上山下乡”几乎伴随着他的整个青春期,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以一组《西藏组画》轰动一时,后出走美国,定居纽约,本世纪初回国任教,2005年辞职。
陈丹青说:“中国太生动了,我得近距离看。”陈丹青书中呈现出他眼中别样的历史记忆,他尤其爱着“民国范儿”,他曾专门在国外买下民国时期中国的旧照片,想要从照片中怀念历史,却发现时光模糊了记忆,曾经的岁月已沧海桑田,也许只能在对“民国范儿”的追想中得到些许的满足,民国女子、民国教授、民国市民无不让他唏嘘不已。
当他踏上欧洲、踏上俄罗斯的土地面对那些保存完好的欧洲小城、对托尔斯泰的故居、阿赫玛托娃的雕塑,感到时光已逝的淡淡惆怅。
除了别于他人的生活经历,出众的文字功底当然归功于读书,“一本真正的好书,你在不同的年龄去看,会发现不同的滋味。”在日常生活中,陈丹青可能一年都看不完一本书,一是因为没时间,二是因为他看书很慢,他喜欢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地看。他并不在乎看的书的数量,更在乎看的遍数。
陈丹青在书中谈及江苏卫视制作的一档婚恋交友真人秀节目《非诚勿扰》, “我没见过比《非诚勿扰》更真实的节目。我们这辈人二三十岁的时候,要在公众场合硬碰硬地面对一个女生,哪怕不是相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现在这些孩子都敢,当他们的背景资料出现时,比如女孩说她前面谈过三次恋爱,男孩说他刚跟一个女友分手。哪怕说的是假的我也相信,我相信里面所有的资料,相信他们说的每句话。”
在陈丹青眼里,现在的都市白领的交际选择自由也更有效,《非诚勿扰》里要在20分钟内决定是否恋爱,也许这种现场配对以后未必在一起,但这种相亲方式会让更多的年轻人来接受。《非诚勿扰》只是当下社会的一个缩影,无论从伦理上还是从形态上,都在改变着男女交往的形式,这是历史的改变,也是一种必然,也许有人说父辈的美好传统没有了,但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每个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把真心话说出来,这就是真实。
有人说陈丹青的眼睛,天生就是画家的眼睛。他会从审美的角度切入人性。他对人脸特别有兴趣,会给予特别的关注。比如他对自己爷爷的描述,那个第一次见到如此英俊的孙子的爷爷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其实共产党对我不错”。在陈丹青看来,人性的美是一种被暗示,更是一种文化,一种教育。
知识精英的从容淡定,艺术眼光的别致独到,跨越国界的文化包容,跟随陈丹青的话题在岁月流年间轻松跨越,聊天中细品奇闻异事,从书本到电影、到绘画、再到音乐,他总能轻松驾驭,让人读后怦然心动,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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