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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2月10日 星期六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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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家
在天津一家水果店,店主在向顾客推销海南芒果。 本报记者 马珂 摄
在河南新乡,白切文昌鸡成居民朱素霞家年夜饭主菜。 本报记者 王程龙 摄
   山东济宁市民姚方霞家的年夜饭上有海南菠萝炒咕噜肉。    海报集团全媒体记者 曹志 摄
扫码看视频《海南万里真吾“香”》 从远方,到远方,从农田,到心田。 春节前夕,海南日报报业集团全媒体记者历时4天3夜、行程数千公里,以一场跨越山海的奔赴,在万家灯火团圆时,会端上一桌什么好“菜”?

  ■ 本报记者 牛晓民 海报集团全媒体记者 贺立樊 周元

  编者按

  除夕夜,万家灯火闪耀,年夜饭如约而至。

  这一天,中国人用最丰盈的一桌好菜,表达累积了一年的情感。而在不少国人的年夜饭桌上,这一口海南味不可或缺——它是皮薄肉嫩的文昌鸡,是新鲜水灵的优质果蔬,是醇厚香甜的椰汁……

  依托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海南成为全国重要的“菜篮子”“果盘子”。一车车瓜菜从田间地头出发,跨过琼州海峡一路向北,它们翻越崇山峻岭,跨长江、渡黄河,运往全国各地。

  在岛外市场,这些新鲜的果蔬是如何走俏,并进入百姓年夜饭餐桌的?今天,本报推出“海南万里真吾‘香’·年夜饭里的海南菜”春节特别报道,以记者提前探访海南瓜菜基地+回乡过年并探寻海南菜+烹饪上桌的独特视角,展现海南瓜菜从采摘至运上餐桌的全流程,呈现来自“海南味道”的诚意、暖意和情意。这份饱含“琼”味的年夜佳肴,请您收下!

  这个冬天,已经有上百万吨瓜菜从海南的农田被拔起、被摘下,被装上货车,向着远方,飞驰。

  海南的无数农田,化作无数的点,一台台货车从这里启程,连成无数条线,汇聚在海口新海港。

  穿越琼州海峡的这条线,重新分为无数条,向着远方的家,飞驰。

  在那里,总有一桌年夜饭在等着,它们将在这个团圆的夜晚,绽放属于海南的香气。

  第一章:祝福

  凌晨2时。

  海口永庄村的一条泥泞小路,陆春平骑着一台破旧的三轮摩托车,载着500多斤蔬菜,摇摇晃晃驶过。

  “啪!”颠簸中,一大把白菜从车斗里甩了出来,砸在地上。陆春平稍微转过头,似乎没有在意,仍然向着前方驶去。

  凌晨3时。

  黄定南来到海口椰海大道的一家瓜菜批发市场。把三轮摩托车停好,斜坐在车斗边上,一旁的摊主和他打起招呼。

  “老黄,今年回广西老家过年吗?”

  黄定南哈哈一笑:“不回了,用不着年年回去。”

  微风吹拂,凌晨4时。

  汪涛驾驶13米长的半挂车从三亚抵达海口,停靠在椰海大道西段。

  摇下车窗,凉爽的晚风涌入驾驶室。汪涛点上一根烟,舒服地靠在座位上,听着音乐,玩着手机。

  凌晨5时。

  陆春平终于卖完了所有的蔬菜,回家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散落的菜叶。

  陆春平看见了自己掉落的那一把白菜,大概十来斤,按照目前的收购价,能卖几十块钱,是一家人一天的伙食费。

  把它们捡起来,洗去污泥,摘下烂叶,也许可以塞进下一批蔬菜中,悄悄卖出去。但是陆春平不愿这么做,那些卖出去的菜,都是去往远方的心意。

  清晨6时。

  黄定南到家了。坐在铁皮搭成的简易小屋里,看着屋外的菜地,他想起老家的大哥。

  事实上,黄定南已经4年没回老家过年了。他害怕下一次回去时,大哥比记忆中老去太多,更害怕所谓的“下一次回家”,不知是何时。眼前的菜地,是他最大的慰藉。

  清晨7时。

  汪涛还堵在椰海大道西段。手机已经玩腻了,嗓子干涩,他透过挡风玻璃使劲往前看,疲惫的双眼只能看到数不清的车尾灯。

  汪涛不确定,大年三十之前能不能回到江西景德镇的老家,他只希望大年初二之前一定要到达。“女儿要回娘家了。”

  时针转过一圈,这一圈里,一切又在重复进行。拥挤的车流终于动起来了,在又一次晨光照耀时,汪涛终于登上出岛的客滚船。

  走出货车停车区之前,汪涛再看一眼这里。满眼都是盖着篷布的货车,里面装着的,大都和汪涛所运载的一样,是从海南送出去的冬季瓜菜。

  它们要去哪里?汪涛不清楚,就像常年奔波的自己,至少在这一刻,大家相遇在这里,有着同一个愿望——过海,送达。

  当汽笛声响起,客滚船驶离港口。很多旅客聚在甲板上,有人拿着手机,外放着歌曲《祝福》。

  “情难舍,人难留/今朝一别各西东/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第二章:追梦人

  “什么时候能到家?”

  “大年三十之前吧。”

  “好,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爱人打来的电话,谭现坤载着18吨产自海南三亚的豇豆,向着安徽合肥奔驰。

  谭现坤的老家在安徽亳州,这一次离家,开着新买的货车,在外东奔西跑,已经好几个星期。

  穿越赣州路段,驶入服务区,谭现坤下车买了一份快餐。店里挤满了货车司机,彼此只是看一眼,匆匆拎着快餐离开,爬上各自的车辆。

  那些天南海北的车牌,挂在一辆辆货车的尾部。有几辆似乎在海南见过,透过篷布的缝隙,谭现坤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的冬季瓜菜。

  一路上,这样的货车,谭现坤见得实在太多了。

  此时,汪涛刚刚接到一笔海南三亚的货单。30多吨的芒果,装在50多万元的半挂车上,交给近20年货车驾龄的汪涛,目的地是江西南昌。

  每个月要还17000多元的贷款,汪涛没有余钱再请一位司机,只能一个人驾车。

  收购商嘱咐他,这些都是刚摘的青芒果。“路上要记得经常把篷布掀开,给芒果通风,别捂坏了。”汪涛赶紧点头。

  从三亚到海口,阳光灿烂,汪涛找了一处服务区,把篷布掀开。一股芒果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醉倒。

  驾驶室的角落,放着一箱芒果,这是汪涛在三亚买的。他打算把这箱芒果与家人分享,最漂亮的那几颗,他要留给小外孙。

  驶出大广高速,谭现坤离合肥更近了。货车飞驰,车钥匙的挂件叮咚作响,上面挂着自家小区的门禁卡。

  2022年,谭现坤攒够了钱,在亳州市区买了一套房子,一家人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新的梦想仍在出现。把瓜菜准时送达、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看着孩子健康成长……车轮不停转,追梦人在路上。

  第三章:又见炊烟

  腊月二十六,卢相安和爱人正在家里吃饭,母亲打来电话,问他年夜饭想吃什么。

  “可能不回了,你儿媳妇还没放假呢。”挂了电话,卢相安有些难过,远处的舟山港,已经有不少船舶回港停靠。

  在浙江舟山从事船舶电焊工作已经快20年,每艘巨轮下海,卢相安都在想象它们要去哪里。想着想着,总会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家乡,河南商丘。

  “老家的年夜饭,一定有几道炖菜,炖着海南的冬瓜和豇豆。”卢相安想家,也想念从远方送来的家的香气。

  除夕前几天,张银翔一点一点把年货备齐。她要为年夜饭购置食材,清单的头几项,是产自海南的白对虾和芒果。

  十多年前的春节,住在山西太原的张银翔,听说海鲜市场进了一批新鲜的海南活虾。她拉上女儿韩烨,赶去市场,买了3斤虾。

  清水白灼,配上蘸料,海南白对虾第一次登上这家人的餐桌。从此之后,它成了张银翔一家年夜饭的固定菜品。

  今年的采购很顺利,可惜女儿已经出国,这道白灼对虾,张银翔第一次没法与她分享。

  街上的商铺,循环播放节庆歌曲,其中一家商铺,播放着《又见炊烟》。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又是一天一夜的飞驰,谭现坤终于抵达目的地——安徽合肥一家瓜菜批发市场。货主早已在这里等候,车子停好,篷布掀开,直接在车斗上进行销售。

  前来采购的大多是省内批发商,一轮又一轮讨价还价之后,一箱又一箱豇豆被搬下来,装上旁边的货车。

  仅仅两天时间,18吨豇豆被销售一空。腊月二十七,谭现坤终于可以回家了。

  家人叮嘱谭现坤,别买什么年货,物流很方便,哪里的菜都能买到。谭现坤连连答应,在亳州也能买到海南的瓜菜,“说不定就是我送的。”

  第四章:春风十里报新年

  腊月二十八,爱人的放假时间终于确定,舟山港的船归港了,卢相安也要回家了。

  一天时间,汪涛运载的30多吨三亚芒果,在江西南昌的一家瓜菜批发市场被全部售出。

  腊月二十九,没能接到运往景德镇的货物,宁愿空车,汪涛也要回家。他盼着见到家人,也盼着打开那箱芒果,看着家人的笑脸。

  爱人再一次拨通了汪涛的电话,响起了欢快的彩铃《春风十里报新年》。

  “春风吹十里/莺啼报新年/爆竹声声起/好运又一年……”

  当屋外彩灯闪耀,张银翔的拿手好菜上桌了,一道白灼对虾,让家人们鼓起掌。

  “饭后还有海南的水果。”张银翔说完,掌声更热烈了。

  年夜饭里的海南菜,是不远万里,送来的真情。

  此时的西班牙巴塞罗那,正是中午时分,韩烨终于买到产自海南的水果。准备年夜饭的间隙,她与母亲张银翔进行视频通话。

  小小的手机屏幕,装着一大家子,屏幕两端,都是笑容。

  身隔重洋,心在一起。

  那远方的家,是团圆的滋味。

  团圆里,海南万里真吾“香”。

  (本报海口2月9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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