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大师级诗人，被誉为现代诗的守护神，一个闻名台湾诗坛，被誉为“开得最久的菊花”；一个如电如火，一个似水温柔。两个性格截然迥异的人，奉献着不同风格的诗篇，并携手一生驰骋诗坛。 　　是什么样的情愫让两个诗人共守一屋书写一生？是什么力量吸引着他们一生追逐着诗歌的脚步？是对真诚、纯粹、完美的共同诉求，让罗门蓉子这对诗坛传奇伉俪的名字浑然一体，持久生辉。 　　虽已年届八旬，两位老人日前在海南省图书馆的盛邀之下再度回到家乡，举办诗歌讲座和为期十天的创作成果作品展。借此之机,海南日报记者在他们海口的家———“图像灯屋”拜访了二老。 　　诗与艺术 　　将人类世界与一切存在 　　升越到没的巅峰 　　迈向前进中的永恒 　　…… 　　进入“图像灯屋”，首先打动人的是挂在右墙上这副装裱的诗稿。诗稿、图画、书籍摆满屋子，铺在地上……屋子里盏盏暖灯，撒在幅幅作品上，贝多芬交响曲萦绕四周，艺术的声音与诗人的召唤在这一刻交汇。眼前的一切，给予我的是震撼和感动。 　　大陆是我们的母亲，海南是我们的家乡 　　81岁的罗门原名韩仁存，出生于海南文昌。蓉子原名王蓉芷，祖籍江苏扬州。尽管在台湾长期居住，他们仍然怀念海峡对岸的家乡。在谈话中，两位诗人深情地说：“大陆是我们的母亲，海南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今生今世永不离弃的故土。” 　　青年罗门曾是一名帅气的军人。1955年，他娶了台湾诗坛“第一把交椅”的蓉子为妻，两位著名诗人和他们在台北的居所“灯屋”，曾是海峡两岸文坛引为佳话的诗仙配。 　　步入耄耋之年的罗门，有着充沛的激情与跳动的浪漫，尤其是谈到诗，谈到艺术，更是侃侃而谈像个顽童一般，谈到兴奋处，还会弹一下舌头，声音很响，竖起拇指说“这个厉害”！ 　　而蓉子，温文尔雅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看着罗门的神采飞扬。他们互相欣赏和赞许，相濡以沫，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岁月，漫步在那条没有纷扰的纯粹诗歌道路上，留下的是“前进中的永恒”。 　　诗如果被污染，就丧失了诗的纯粹性 　　罗门和蓉子赞赏诗歌的清澈与纯粹：“诗如果被污染，就丧失了诗的纯粹性，这就如美好的心灵被污染一样。”他们说，海南的海是非常好的，没有受过污染，还有很多绿色植被。“希望家乡的人们好好爱护我们的海、我们的绿，不要把美好的东西污染。希望多年后，‘绿的衣服’还在，海依旧是纯粹的蓝。” 　　当被问到从台湾的视角，对大陆的诗坛有何看法时，罗门和蓉子说，台湾诗人与内地诗人的不同之处，其中一点是身处的社会环境不一样。 　　他们认为，大陆历来都有好诗人，但“文革”对诗人的影响是很大的，尤其是对艺术所要求的纯粹和真诚构成了伤害。现代的年轻人没有受到“文革”的影响，他们写诗追求后现代。这一群人的特点是“人人都是诗人”，诗歌没有中心思想，崇尚边缘化，追求反叛。蓉子担忧地说，虽然富有创造性是好的，但没有人生的真正目标，把目标都解构掉，什么都不愿承担，却是消极的。应该改变这种趋向对年轻人的消极影响。 　　诗人既是浪漫的又是生活的 　　罗门说：“我用诗眼看世界。”他解释道，孔子认为诗是天地之心，诗眼也就是眼界宽广，涵括天地的心灵之眼。用它来观察世界万物，会比用肉体之眼观察更为清楚、准确和公平。但这并不意味着诗人与普通人之间存在着截然不同的界限。 　　“我很反对有些浪漫主义诗人的言谈，认为自己是浪漫的，不是生活的。”罗门说，科学家伟大是因为他们发明了科技，让社会进步。诗人也是如此。但他的伟大是因为他是生活中的人。有些人喜欢将诗人神化，也有些人走到另一极端，认为诗人百无一用，他觉得这都是偏颇的见解。 　　作为知识女性，蓉子不但要工作，还是标准的贤妻良母。有腿疾、膝盖痛的蓉子本来已经不出远门，但这一次，为了故乡的邀请，她还是和罗门双双飞回海南。她说：“我是文昌媳妇啦，他要做的事情，我只有支持。” 　　在谈到诗人与普通生活的关系，蓉子有着独到的见解。她认为，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要多接触生活，多接触艺术，不要闭门造车。只有这样，诗作才会富有生命力。“对女诗人来说，就要把握好属于自己的时间，忙碌的生活虽然会对写诗带来一些阻扰，但生活也会丰富你的诗。”在青壮年时，她一有机会必定提起简单的行李上路。各地山川景物、历史文化、风土人情等都给予她诗歌创作的激情和灵感。 　　著名诗人余光中、洛夫评价：蓉子的诗有一种境界是我所达不到的。这是她的special（独到之处），没人可替代。“她的诗作，非常自然，充满了对生命的关爱，都是从对生命的关爱中创造出来的，是对社会、生态、大自然的心灵领悟和观感。” 　　占据人生的“101高地” 　　笑谈中，罗门还多次提到“101”这个词。他解释道，100个人中，有99个说一样东西好，一件事是对的。但有最后一个人，提出这件东西的问题，提出不一样的想法，那他就占据“101高地”，他是最棒的。所以，罗门在谈论“人类终极与绝对存在世界的出口”问题时，富有诗意地说：“完美是最豪华的寂寞。”正如他在一首诗中所说：“在乡愿势利价值失控的年代/人是寂寞的/较人更寂寞的是真理/较真理更寂寞的/是看着真理日渐寂寞的/真正诗人与艺术家”。 　　罗门可以在一个下午连续10小时听贝多芬、莫扎特、巴赫，自得其乐。“音乐的艺术无处不在。”他说，“诗与绘画是无声的音乐，雕塑与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舞蹈是飞跃的音乐。”他说，音乐告诉我们人类在哪里，唯有音乐能让他泪流满面。既然音乐是艺术世界的一员，而诗是无声的音乐，诗与艺术自然密不可分，浑然天成。 　　罗门说“诗和艺术同体存在”，他试图把诗和艺术两个“半球”整合成同一个“地球”。两位诗人一直在努力把“图像灯屋”变成诗的国度。 　　用真诚和盛情款待生命 　　艺术的话题何时能说尽？海岛的夜已深了，蓉子多次体贴地提醒着罗门。罗门总是轻轻回应“我再说一点”，然后又说开了，让人不忍打断。他激情四溢地说起艺术说起“美”，没完没了。他沉浸在对“美”与“艺术”的神往中，他的健谈与忘我的热诚将来访者都拉入他的美与艺术之门，从精神到物质都给予对方真诚而盛情的款待。诗歌与艺术的激情已经融入了罗门蓉子这对诗坛传奇伉俪的血管中，成为他们的生命。他们对诗歌永恒与完美的追求，没有终结,没有尽头。 　　印象链接 　　传奇伉俪 　　罗门蓉子 　　罗门原名韩仁存，1928年出生在海南文昌。从事诗歌创作五十余年，被文学评论家们誉为大师级诗人、现代诗的守护神、战争诗巨擘、都市诗之父、诗人中的诗人……著有《麦坚利堡》、《曙光》、《罗门自选集》、《旷野》、《日月的行踪》等20多本诗集、论文集、创作大系书近四十种。作品选入《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麦坚利堡》一诗被世界桂冠诗人协会（UPLI） 誉为世界近代的伟大之作，获菲律宾总统金牌奖。1969年在马尼拉举办的第一届世界诗人大会上，与蓉子获大会“第一文学伉俪”奖。 　　蓉子原名王蓉芷，祖籍江苏扬州。1953年出版《青鸟集》而闻名台湾诗坛。曾被台湾早期诗坛称为首席女诗人，被评论界誉为诗坛“开得最久的菊花”、“永远的青鸟”。出版诗集有：《青鸟集》、《七月的南方》、《童话城》、《天堂鸟》、《众树歌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