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流动的是水和人群、飘动的是云和花香、不动的是石街和木房子。 　　人们说丽江是柔软的，一如水中的青荇，伴着澄明的时光，如同披星戴月的纳西族女子，摇曳生香，诱惑世人。 　　丽江颇负盛名魅力难以抵挡。说它具倾城之美，有两种层面的含义：10多年前的地震中，丽江房倾屋塌，它是在真正倾倒的城市上重新建立起来的；还有，它的美令人叹为观止，一顾二顾三顾，倾心依旧。 　　空中所见的丽江，拥有最为古典的城市屋顶。没有高楼，屋顶一般齐，翘角飞檐上，清一色的黑瓦，鳞片般，把丽江覆盖成一尾阳光下的鱼，灵动、自在、缄默，大气地游行在云贵高原上。丽江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由大研古城、束河古镇、白沙古村落组成，我们仅去了前两个。 　　丽江的整个行程，由丽江旅游学院热情的白族青年小李带领。“丽江一花一草都很美。”这位从怒江来的白族青年，毫不掩饰他对丽江的喜爱。“大研古城、玉龙雪山、束河古镇、白水河、虎跳峡、黑龙潭、万古楼……数都数不完！我们学院就在玉龙雪山脚下。” 　　丽江旅游学院是滇西北地区唯一的一所本科院校，设在以旅游产业为主的丽江市，使得学院与地方互为倚重。“丽江市旅游发展研究中心就设在学院里。”旅游管理系丁林主任介绍，中心聘请学院老师直接或间接参与丽江旅游产业的发展规划，并研究丽江旅游产业的转型、升级。“丽江有12个少数民族，所以它旅游资源最大的价值是其多民族的人文景观，其次才是自然风景。” 　　大研：柔软着繁华绮梦 　　有一本书叫作《柔软的丽江》，书中用“发呆、做梦、艳遇”这样的词汇描述丽江，似乎这些是丽江的本质。这本书所提到的客栈、酒吧、小店，大多在大研古城。 　　大研古城的确是柔软的，柔软的不是古城的阳光，是古城的岁月、古城的心灵。古城里翻版重建的建筑，用风格记录着古城和一个民族的沧桑。沿着茶马古道，从南宋一路走来，至今不衰。史料记载，大研古城始建于南宋，距今800多年。800多年的岁月，在古城，依然是透明的流水、岸边的拂杨柳、青石桥、描红漆绿的木屋，和街道上更迭的人群。 　　大研古城，一座没有城墙的古城，据传是因为当年的土司姓木，若四周建有城墙，便会被“困”于此，因而不设城墙。古城的中心是四方街，这里商贾、游客云集，繁华热闹。 　　刚进入四方街不久，可看见一处专门供游客悬挂祝福铃的长廊。东巴祝福铃很有特点，一个小小的圆锥形草帽下挂着薄薄的木片，用来书写祝福寄语，木片是一个小小的风铃。长廊上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祝福语，有一位从北京来的年轻妈妈写道：“儿子三个月了，希望他能健康茁壮地成长。”看着眼前这些遥迢且温暖的愿望，站在古城的青石板上，心竟然变得湿润起来。 　　我在长廊边发呆，一位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从我身边走过。小男孩不到3岁，伏在妈妈肩上不停哭泣，他有蓝褐色的眼珠，小脸上有两团可爱的高原红。我冲他瞪圆了眼睛，孩子立即不哭了。我向年轻的母亲夸奖她的孩子：“他长得可真像洋娃娃。”年轻母亲却回答：“他就是个洋娃娃啊。”原来孩子的父亲从美国来丽江旅游，喜欢上了大研古城，便在当地找了个纳西族姑娘，做了上门洋女婿。 　　和那位洋女婿一样，在大研古城，多的是外地人，来此旅游，喜欢上，便赖下不走了。当地人多在大研古城经营皮具、餐馆、小吃店以及木制工艺品，而外地人则经营酒吧、客店、服装店或者其它各具特色的休闲小屋。还有很多外地来的年轻人，他们没有固定职业，也无力开店经营，便在古城以唱歌、画画等为生，生活随意、闲散，他们称自己为“丽江混混”。 　　古城心灵的柔软就显示在这种包容度上。它容纳着各色人等，也容纳着各色人等的各色欲望。古城里游客摩肩接踵，带着艳羡的目光，走着走着，他们中也许就有一人停下来，成了常居古城的人。来自不同地域定居的人们，把自己的才华、梦想，展示在古城沿街的铺面上，每一家铺面的装潢都别具一格，店里的桌椅、灯具、餐具或者出售的各种布的、木的、藤的、草编的手工艺品，色彩浓烈却不俗艳，也许是古城厚重的历史，要靠这些浓墨重彩出场，才能压得阵脚吧。 　　古城的时光游走得很快，一晃眼天色就暗了下来。返回的路上，遇到一家藏族饭店的员工，穿着色彩鲜艳的藏族服装，正在饭店前的青石板街上唱歌跳舞，沿街酒吧里的音乐随着夜色降临放肆地摇滚起来。入夜的大研古城，睁开它白日懵懂的睡眼，灯红酒绿起来。 　　在我眼里，大研古城，因了它的包容，也正渐渐失去原本的品质。“发呆、做梦、艳遇”决不是它的特质，这些东西被外人强行带入。人在哪里都可以发呆、都可以做梦、都可以有艳遇，不必丽江、不必大研古城。 　　我不想用那些方式挥霍古城，我只想安静地在这里行走，触摸城里青砖白墙、雕花的门窗，用心去听藏在时光中纳西人的故事和茶马古道上隐约的铃声。 　　束河：高原上遗忘红尘 　　束河，纳西语称“绍坞”，意为“高峰之下的村寨”。是纳西先民在丽江坝子中最早的聚居地之一，是茶马古道上保存完好的驿站。大研古城，其实是束河古镇的翻版。 　　我喜欢束河，是因为它与大研古城相比，多了些婉约、多了些纯朴，也更加安静。 　　到达束河那天，正遇上纳西族的三朵节。纳西族女子们穿着民族服装，成群结队出来赏玩。她们的服饰很有民族特色，多为蓝色、白色、红色布料，腰间系着背饰，上面用彩线绣成7个日月星晨的图案，所以有说纳西族女子“披星戴月”。 　　束河其实是一个古老的村落，当地人较多。走在束河大街上，常常能看见衔着长长的旱烟竿的纳西老人，他们戴着高高的毛皮帽子，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装，悠闲地踱着步。我看见这么一个可爱的纳西老人，穿着红底团花的锦缎长袍，长长的细竹烟竿，烟竿上系着皮烟袋，他遇见一位穿着入时的外地年轻女子，便满带笑容地追着女孩聊天，从广场一直追到束河的一座小桥上，碰到一对新人正在桥上拍婚纱照，老人便丢下女子看热闹去了。发现我们正在偷拍他，老人窘迫而害羞地笑着跑开了。 　　束河给我的感觉，便如同这位老人，上了年纪，却依然有着明净纯真的心性。所以，束河的街道一尘不染，束河的流水清得像山泉的源头，束河的人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逐水而居，是人类最早的天性，束河人家几乎家家傍河，因为是融雪汇成，河水温度很低。于是，束河人用竹筐等器具装了啤酒、可乐等，浸在水中，啤酒、可乐便有了天然的“冰箱”，很环保很节能也很率真，成了束河一景。街边卖水果的老人，也用盆盛了河水，将水果浸在其中向游客兜售，吃来冰凉解渴。 　　束河古镇中，很多皮具店。据传，由于茶马古道的发展，明朝时，木氏土司延聘了一批江南工匠，定居束河，使束河成为滇、川、藏交界地域内著名的“皮匠村”。与大研古镇不同，束河很多当地人开的店铺，多卖自己手工制作的皮具、银器、刀具等。惊叹于牦牛皮具精湛的手工工艺，同事老伍和老李经不住诱惑，肩上瞬间挎上了两个新包，我们也抵挡不住诱惑，花了200多元买了心仪的牛仔风格的旅行包。 　　束河古镇边，就是农田。成片的油菜花铺展着，一地金黄，河面也渐行渐宽起来，两岸垂柳，拂着河堤，还有一树树粉红的桃花，红如朝霞的樱花，与水面倒影相映成趣。我很惊讶于束河水流的清澈，祖上从南京迁来、已在束河居住到十多代的白性刚老人告诉我，束河人家从不向河里排放污水、丢垃圾，束河古镇在建设时，就有专门的排污网管，加上有玉龙雪山的源头活水，束河的水千百年来才能一直这么清澈见底。 　　不仅束河人爱惜束河，游客也很爱护束河。在束河一水池边，有一位游客向水中扔瓜子皮，立即被旁边的游客大声制止：“你丢一把、我丢一把，束河还能像现在这么干净吗？你还会再想来束河吗？”理直气壮地，批得投食的游客尴尬离去。 　　白性刚74岁了，和女儿一起经营着一家饭馆，说起话来慢悠悠的，有一种笃定的平和。他家是二层院落，天井里有一树盛开的樱花，还有几盆正在怒放的兰花。“我们这里，都是木房子，楼层不高，一般都是二层楼，家家户户还养兰、种竹。”没有高楼，束河人的天空平地开阔了许多；没有水泥钢筋，束河人的性情也显得柔软温润；而兰花和翠竹，让束河人的生活闲适从容起来。束河人安静的生存哲学里，藏了多少城里人不懂的高明！ 　　4  束河古镇一角。 　　5  大研古城晨曦。 　　1  纳西族女子。 　　3  丽江特色小店。 　　2  束河古镇的特色酒吧。 　　昆明 　　丽江 　　大理 　　许丽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