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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安全法》出来后,有些很奇怪的论调,似乎对中国未来的食品安全更加担心了,什么“后免检时代的道德考验”啊,什么“徒法不能以自行”啊,最离谱的是有不少人下了这样的结论:国人之所以无法和西方人一样吃上安全的食品,皆源于文化上的差异。
而持此怪论者又分为两种,一是拾美国学者本尼迪克特在《菊与刀》中提出的东方是“耻感文化”、西方是“罪感文化”的牙慧,以为在对待食品安全诸问题上西方人比我们更自觉更内省更真诚。如果说这一种论调至少还认为中国人遇此问题小脸还有害羞臊红的可能性,那么另一种的论调可没那么客气,干脆断言我们连所谓“耻感文化”也缺失了,诚所谓“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我相信以上论调者多半是爱之也深故责之也切,我也承认这些年来国内层出不穷的食品安全事故的确让我们饱受地球人白眼,“免检”今番“被免”就说明信任一词在中国食品领域里眼下已被高度悬疑。但悬得再高,也有放下来的那天,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随着市场经济发育的成熟,随着法制建设的完善会逐渐好转,这是个时间问题!至于“文化”,饮食当然是有文化的,而安全呢,干卿底事?
持西方文化优越论的人们从来只愿意跳着脚骂自家的不是,却很少想西方国家今日之食品安全的格局并非先天而来。仅以食品安全法律条例最繁复的美国为例,他们何尝没有受过和我们今天一样的食品信任危机?美国作家厄普顿·辛克莱100年前的小说《屠场》以其亲身体验揭露了当时美国“工厂把发霉的火腿切碎填入香肠;工人们在肉腚上走来走去并随地吐痰;毒死的老鼠被掺进绞肉机;洗过手的水被配制成调料……”的现实,以至于让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在白宫边吃早点边读这本小说时,恶心地大叫一声,跳起来,把口中尚未嚼完的食物吐出,又把盘中剩下的一截香肠用力抛出窗外。
也就是在那个年代,纽约还出现了 “泔水毒奶”丑闻事件。这次事件导致超过53000名婴儿受感染,致使一年里有8000名儿童死亡。人们后来在分析事件原因时发现,这是因为奶农面对急剧增加的市场需求,在一时无法扩大产能时在奶里加不干净的水所致。
纽约毒奶粉事件和肉联厂事件最终成为美国食品安全法规出台成形的催化剂,催生了美国“以生产过程的环节控制为主、以抽样检验验证为辅”的食品安全管理理念,并且食品监管的法律也因此得到了强化,产生了更好的监管措施。
历史之所以惊人的相似,是因为事物有其内在的发展逻辑,西方国家用一百多年甚至更长时间培育的相对的食品安全感,不可能指望中国一夜之间拥有。在这点上,《欧洲时报》上的一篇报道反而更显其理性,报道说:中国《食品安全法》在6月1日正式实施,中国现在终于又多了一部具有现代意识的法律可以对接国际规则了,尽管法律的使用对食品安全这个目标来说,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出现令人忧虑的现象或丑闻,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
□ 里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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