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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连科近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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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南日报记者 魏如松
阎连科的《我与父辈》,从作者自己的童年写起,讲述了父辈们坎坷而平淡的一生,把读者带回上世纪那个充满贫穷和饥饿的年代。这是一部纪实作品,很多看过该书的读者都认为,读《我与父辈》流泪是正常的。该书打动读者的原因,是书中传递出的大爱和大孝。
日前,作家阎连科最新作品《我与父辈》出版。书中传递出的亲情与大爱,对社会日益发展而亲情日渐稀缺的当下来说,显得弥足珍贵。海南日报记者电话采访阎连科,追问作家灵魂深处的感动。
关注父辈重审亲情
在中国当代作家中,阎连科以《日光流年》《受活》《风雅颂》等长篇小说享誉文坛,曾先后获第一、第二届鲁迅文学奖、第三届老舍文学奖等。
这次,他的新作《我与父辈》与以往有所不同,该书不再是小说,而是一部家族散文。
用阎连科自己的话说,“《我与父辈》,决然不是名著,不需要每个人都去看它,但我希望它是每一个普通人在普通家庭里的一面普通的镜子。”
谈及创作该书的初衷,阎连科表示,四叔的死和妹妹的问题,使自己对之前的写作“感到了歉疚和不安”。
“妹妹说,连科哥,你写了那么多的书,为什么不写写我们家里的事情呢?”
也就在那一刻,阎连科意识到,去追究父辈们的人生和命运,是自己不能逃避和躲开的任务。
在书中,阎连科写父亲去世前,自己没能花10元钱让电影放映员来家里放一场《少林寺》。在父亲死后20多年时间里,他一直为此自责;写自己当兵离开家乡,在父亲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没有帮助父亲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而把所有的重担留给得病的父亲……
对家人的愧疚感,让阎连科感到:“孝字在今天的社会里,显得那样陈旧和浅贱”,尽管“在我们一群的同辈和孙辈中,有的孝顺得堪称旧传统的楷模和榜样”。
因此,阎连科在忏悔中,更多将矛头指向了导致传统伦理日益式微的现代社会,“对物质和欲望的膨胀,悲伤已经被挤进了生活的缝隙中,让人们的精神世界因此开始荒芜。”
不是转变是对写作的回归
在出版界,阎连科被称为“中国最有震撼力也最受争议的作家”。他的小说曾获无数好评,其作品要么在主流文学界获得大奖,要么会引来一片争议声。
2004年,阎连科的小说《受活》以怪诞的风格,造就了当年出版界年度热销书。
去年,其《风雅颂》因有诋毁北大之嫌,引起争议。而他,却始终坚持自己文学创作道路,抒写自己的心灵轨迹。
如今,《我与父辈》的写作,阎连科放弃了他原有绚丽的文字,放弃了他对荒诞现实的批判,只是以平淡的人物、平淡的记忆,以至平淡的文字,把自己的点滴回忆呈现给读者。
阎连科告诉海南日报记者,“这并不是一种转变,可以说是对写作的回归吧。不靠煽情的故事,有的只是平常日子中人生的点点滴滴,命运中的跌倒爬起和日出日落。我也认识到,世俗的、日常的、伟大的爱对于写作十分重要。爱不单是一种传统,更是一种人类存活着的力量。”
让年轻人了解历史断痕
《我与父辈》面世后,在读者中产生较大反响。感动、热泪,是读者对该书评价中使用最多的字眼。
《我与父辈》书稿完成后,阎连科在第一时间把书的电子版发给了儿子,“儿子看后给我回信,内容很简单,他说,‘爸,我看完了,掉泪了’。”
儿子的话让阎连科觉得很高兴,“因为儿子知道他的父亲,他的祖辈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能够明白当今幸福的意义。”
一些80后、90后的读者看完该书后,同样会泪流满面。
阎连科说,“每个人的父辈不尽相同,但父辈所给予子女的爱却基本上是一样的。我们不能简单指责现在的年轻人,毕竟时代不同,一代人与一代人是不一样的,但我们可以试着让年轻人去了解历史的断痕。因此,我建议,年轻人不妨多和父母进行交流,也有必要去了解父辈们之前的生活。”
阎连科答《海南周刊》记者问
写这本书我泪流满面
海南周刊:《我与父辈》是一本很感人的书,不少读者看后都会流泪。您认为这本书能够打动读者的原因是什么?
阎连科:我想,是亲情、爱和善良,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情感打动了读者,同时也让我在写作这本书时泪流满面。
写这部作品,完全是跟着自己的感觉在走,最想要表达的是平实和真诚。这和以往写作时对文学方面注重不同,放弃了那些技巧和华丽的东西,完全回到了最基本的现实,回到了20多年前的现实中。让最初的那些世俗回到灵魂中去,就是书中所表达的内容。
海南周刊:您之前的作品,大多是在现实背景下讲述荒诞奇异的故事,而《我与父辈》在创作风格上,较之以往却有很大不同,您是怎么考虑的?
阎连科:这本书是我的家族散文,在写作方法上,更多应该理解为是一种回归吧。
如果说有设计,那就是不做任何追求,包括荒诞,怪诞,黑色幽默,等等。最大的追求就是不要追求,舍弃一切人为的东西。
我试图在乡土现实中寻求一种诗意,希望我的读者看到另一个阎连科,并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阎连科,我也有通常的一面。
海南周刊:这本书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它的“纪实”性,您与父亲之间发生最难忘的事是什么?
阎连科:书里面写了不少我与父辈的故事,我曾给父亲买过一把剃须刀,就是这把刀他用了10多年。父亲去世后,我们把它放在了父亲的棺材里。
还有一件事儿,我之前曾发表过一部小说,当时的《河南日报》把它的目录登了上去。在我们农村,有拿报纸糊墙的习惯,父亲就把这张报纸贴在家里的墙上。两年后,我回家时,看到报纸上满是被人指指点点留下的印迹。在父亲眼中,我能写东西,并能把这些东西变成钱,对他来说是很安慰的。
海南周刊:您是否担心青年读者,尤其是90后读者对这本书的兴趣?
阎连科:今天的孩子,和我们那一代在20岁左右,区别非常大。我们这代人,在青少年时期,更多要承担沉重的家庭义务。而今天的孩子,他的肩头上没有生存也没有活着这样沉重的东西。
如果这本书80后、90后读者不爱读的话,说明我们的时代确实有断裂的问题,而恰恰因为这一点,这本书就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每一个孩子都不能不知道他的父辈是怎么走过来的,不应该不关心父母曾经的生活与经历。90后孩子最大的问题是,在我看来,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人。不要说与他们生活没关系的,就是父母,他们也没有多少关心。
如果这样,这代孩子应该从了解父母开始,不是让他们还父母的爱,而是,我们不能对父母与长辈如此冷漠。
图片摘自《俺爹俺娘》 焦波著
Q&A
《从绿到金》 丹尼尔·埃斯蒂 安德鲁·温斯顿著 中信出版社 二OO九年六月
《我与父辈》 阎连科著 云南人民出版社 2009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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