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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参加在武汉召开的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得识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涂宗涛先生。归津后又不时相聚,谈书论文。宗涛兄腹笥之富,令人钦敬,而我则时获教益,乃以宗涛兄为多闻友也。1983年某日,宗涛兄挟其《苹楼一隅藏书题记》见示,并命读后题识。展卷一读,始悟清张金吾名言之内涵,张氏于《爱日精庐藏书志》中有语云:“欲致力于学者,必先读书,欲读书者,必先藏书。藏书者诵读之资而学问之本也”。这段话在宗涛兄的身上得到验证。原来他的博学之源乃在于藏书之富,于是挑灯伏案,读其题记,大有所得,乃奋笔疾书成《〈苹楼一隅藏书题记〉读后题识》一文,呈教宗涛兄,藉存友情鸿爪,其文曰:
“蜀中涂子宗涛。夙所仰慕而未获一面,今春遇于汉渚文献会,交谈甚欢。归津后,又频有往还。论学切磋见其无大言高论惟孜孜以求实。于是相知益深,而喜得多闻友也。一日,涂子过我飘庐,出其所著《苹楼一隅藏书题记》命题。余虽好目录之学,而频年废学,愧难置喙。顾雅命不可违,乃展卷捧读,益信涂子好学之笃,用力之勤,似又不能已于言矣。所录仅四十七种,而一编在手,不啻涉身苹楼,亲觌所藏。所书题记,颇合乎流略遗制,而又能指陈史料之所在,其无传本者,更引录元要,尤便读者。至最可贵者,莫若录及赏鉴家所不屑之《古新圣经问答》及《满汉同文新出对象蒙古杂字》等书,是宝文、绛云之绪又重见。亦以见学人与俗夫之泾渭。此又余与涂子有同好焉。行见苹楼聚书目增,登录日广,而手记益富。迨乎案头盈尺,付之枣梨,则将继艺风、藏园而起,为向歆之学增一新声。是时余当自陈再为题其后想宗涛必不我拒也。”
本来这只是当年信笔写下的一篇题识,没有想到宗涛兄顾念情义,什袭珍藏达二十余年。2007年初,南京徐雁先生邀宗涛兄加盟《书林清话文库》第四辑,宗涛兄即以多年增益之《苹楼一隅藏书题记》应邀,更名为《苹楼藏书琐谈》,得25万字,并专函命序于我,随函即附《琐谈》目录及二十年前所写之题识复印件。余见之若重睹故物,遥想当年,初登花甲,留此痕迹,得宗涛兄如此维护,高山流水之谊,令人不禁慨然当世人情之浇薄。如此,则所命又乌敢云辞。
《苹楼藏书琐谈》乃宗涛兄就其所藏具有特色者,类辑为四:即“淘书与藏书之回顾”,“稿本、抄本、墨迹本”,“善本与今之罕见本”与“拓印本、铅印本“等。循读目录,则多为善本佳刻,有多种为余所未曾读。近在咫尺,而视笠山若未见,其与盲瞽者几希!而今宗涛兄慨然提供撮要,使世人知宝藏之所在,引领之功,固不可没,而徐雁先生,虽不识宗涛兄,而广揽英才,俾宗涛兄耄年再展才华,而不得不赞徐雁先生之具雅量也。余与宗涛兄相交既久又焉得吝笔不为之一序乎?是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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