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继贞的中国花鸟画创作强调虚实的转化,这是中国古典美学命题在他艺术创作中的具体显现。看似不经意的留白虚空,为的是衬托植物茂密繁生的实景。也正因为画中的虚静,才造成实景的感人生机。这是“以实化虚”与“以虚化实”精妙所在,也是他追求艺术生命的精神所在。静默中的凝神反思,冥寂中的沉想万物“生生不息”,在这常态的归与复中,他带着敬畏之情捕捉到了生命过程中最为美好的瞬间,灵感的缘起,让瞬间的美丽得以永恒,构成了他热衷表现花香鸟语幽美的情结。唯有静极之域,生命的实体性灵才能变得敏锐、犀利而又时时充满生的快乐。作品中的静极之美也才造成了动极之美,动极之美又使人冥想虚空处静极的玄远奥妙,以至宇宙的无限,这是《老子》:“凡有起于虚,动起于静,故万物虽并动作,卒复归于虚静,是物之极笃也”的艺术性体现。
太阳照耀着海南热带雨林,各种各样的生灵坚守着自己的生活,和人类一起和谐“共生”,于同一蓝天下。每一片叶子,每一个小小生灵的文明史,也许比我们人类的文明史还要更远古。庄子在《知北游》中说道:“天地有大美而无言。”置身在这片热带植物世界里,花香鸟语的幽美,能让我们从不同视角去洞悉生命幽隐处的“物我同根”的本质。人类所能真正依赖共存的,应是“生命”本体。罗继贞既把握有限又超越有限,顺自然之道更追求精神创造。同时人与自然相融合的意境美,使艺术达到一种对于生命的本质的直观和对艺术图像世界的自省,使艺术真正能美育世界又能唤醒世界,做到超越具象的形式概念而又向艺术与生命境界的全面敞开。苏东坡评论王维的诗说“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诗,心画也;画,心声也。诗与画情感的一致即是人与自然情感的一致,诗情与画意总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罗继贞的花鸟画,笔墨渗透着生活激情及对人生的感知和觉悟。在画中能让人品读到朴素、自然、恬淡和浩博之美。在海南原生态的纷繁多样性中,他将热带花草植物予以择选、结合,再创造出一个含有生命、社会、人生、历史的精神空间,是能够给人以精神感染和心灵启迪的。生活的感悟让罗继贞在作品中隐现出大自然的心灵物语,使他的艺术,表现出很高雅的情趣,也就是追求艺术的品格和境界。
罗继贞是一位兼具贵族与文人气质的画家,他所营造的“自然”画面华丽而不庸俗,纵横大气而又微观精细,色彩鲜艳明丽而又柔和优雅,洋溢着一股清扬的气息,散发在天地之间的“精气场”上,迎风扑人眉宇。这是源自于他对海南这片阳光热土肌肤的眷恋,实为当代海南的一瓢艺术静水。正如潘天寿先生所言:“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层上,一步一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