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本刊特约撰稿 金勇 　　从唐古拉山缓缓流来，直奔印度洋潇洒而去，怒江就这样狂暴地奔腾了三千多公里。怒江在怒江州境内全长310多公里，江东有碧罗雪山山脉，江西有高黎贡山山脉，怒江奔腾于这两山之间，两岸山势雄伟，海拔均在3000米以上，山谷幽深，河流落差大，水急滩高，形成长310公里、深2000—3000米的大峡谷地段，与科罗拉多大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合称世界三大峡谷。 　　从昆明出发，可以直达怒江州州府六库，也可以在大理中转一下。而由六库沿怒江西进，沿途将经过福贡、贡山，然后一直到丙中洛，成就了这段神奇的怒江大峡谷之旅。310公里的路途上每一帧风景都让人忘怀，雄浑的怒江不停冲刷着两岸的山谷，江水随着落差变化或翻腾如蛟龙，或平静如处女，湍急时杀气腾腾，柔顺处莲步轻踏，处处醉人，时时惊喜。 　　凝固时光的废城 　　虽然最终的目的地是位于贡山的丙中洛，但途中与高黎贡山一江之隔的碧罗雪山山梁上的知子罗却是不可不去的好地方。 　　知子罗，一座废城，曾经的怒江州府、碧江县府，如今却只是破落在山间的村落。走在这里，时光仿佛凝固在了1986年，因担心山体滑坡，碧江被撤销县制，从此这个曾经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就此停滞在了那一时刻。八角楼上时不时还能看见有人在那眺望，望向对岸的山雾缭绕，却望不穿未来的迷津；隔壁的学校几个小孩在操场上玩耍，偌大的教学楼里却是一片死寂；街边的房屋大多已破败不堪，有的还没拆迁完独留残垣一片任野草丛生，有的窗户已被封死，仿佛把那些喧闹的记忆封闭在了再也没有人住的房间里。村卫生室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认真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旁边有辆半新的摩托车是唯一能让人感觉时光流动过的印记。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似乎在拒绝陌生人的入侵，同时也将现实世界彻 　　底隔绝。村子边缘的基督教堂上红色的十字架几乎是这里唯一的暖色，而号称有800多人的村落却在阴雨中宁静得让人窒息，只有间或几声鸡鸣狗吠提醒着生命的存在。 　　消失，这是知子罗给人最直接的感觉。在这里，你能感悟到所有的失去都是那么无奈；在这里，却也能寻觅到已经消失了的早期县城的印记。在这半山腰上，就如那偶尔飘过的云雾，幻与真的交替不停迷糊着思绪，你甚至不知道究竟是知子罗被世人所遗弃，还是知子罗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时间角斗。我在街道上独自行走，没有人会对陌生人投去任何一瞥，就如我的来和去都只是终年漂泊在此的浮云，不会改变什么，也不会留下什么。这或许才是最让人震撼的时刻，因为当我们都在时间的玩弄中不知所措时，知子罗却在废弃的时光中停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只是那么深沉地惦记着过去。 　　一起去溜索吧 　　行走在怒江大峡谷，就不得不提那最具特色的溜索了。怒江的水流非常急，石头又多，水路是基本走不成，所以这空中飞桥就成了过江来往和运输物资的重要工具。传说中，一对分别居住于怒江两岸的傈僳族恋人，在无法相会的苦恼之中，受到彩虹的启发，拉起了怒江上的第一条溜索。从此，人们穿梭于怒江两岸就有了这让很多人啧啧称奇的交通工具。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如今怒江边上有了带滑轮的铁索，毕竟牦牛毛绳或是藤编绳，危险系数都实在够高，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汹涌的怒江会毫不客气地将生命不带一丝痕迹地掠走。坐在一个溜板上，再将滑轮挂在索上，准备就绪，旁边的傈僳族少年一示意，我就开始了跨越怒江的刺激之旅了。刚溜到江面的时候，紧张和恐惧不自觉地就写满了整张脸。可到达江对岸后才发现，原来飞的感觉就是这样，轻盈、漂浮，把人世间的烦恼扔到江里，再不想下来，停留在那绳索上，停留在属于梦的空间里。于是，回来的时候更多是嫌弃速度太快了，还来不及好好体味一下在怒江上方肆意穿行的快感，人就已经轻易着陆。而当地人更是厉害，抱着一大袋东西轻松穿行，完全视脚下的江水如无物。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征服吧，当狂虐的江水将两岸狠狠地分开时，可曾想到一条小小的索道就能将其轻轻跨越？ 　　世外桃源丙中洛 　　如果想体验一下在山雾缭绕中漫步，那丙中洛一定不会让人失望。每天一起床，走出宾馆，总能看见不远处白纱环缠，再怎么揉眼，也褪不去那山黛淡抹。小镇，几分钟就能走完，人们懒懒地生活着，抛却了城市里的匆忙，只是那么简单地活着。 　　搭个车直接奔向秋那桶，没多久就爬上半山腰，来到了这个“天上的村寨”，不过收到眼里的影像却多少有点失望，到处都是在修葺的房屋，一种乱糟糟的感觉。算了，走回丙中洛，将近20公里的路程有足够时空去体验桃源的深幽和宁谧。步下山峦，朝着怒江的吼声探寻而去。山上的溪水淘气地追逐着，仿佛在庆祝它们即将汇入怒江的成人礼，夹着雨势，水更有了活力，肆意奔腾成为了它们最好的名片。怒江沿岸的公路一端指向西藏的察瓦龙，这就是传说中的滇藏古驿道，另一端就可以沿江回到丙中洛了。越往前走就越惊讶，怒江大峡谷真的就是大自然偶得天成的大手笔，一幅画卷轻轻铺开，不必去看开头，也无所谓结尾，只是这其中随便勾勒的一小段就已经让人不知所措了。 　　来到尼大当桥，一条栈道出现在眼前，从这里可以走进雾里村———这个被很多人视为丙中洛最美的村落。而这条沿山壁开凿出来的古道，据称是当年茶马古道的一部分，山路很狭窄，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怒江，另一边却是垂直的山壁。雾里绝对配得上“瑞士小田园”的称号，隔江望去，褐黄的田，黑色的房，远方隐约的云雾抹出一抹灰白，传说中的雪山却被湮没其中，徒留想像在脑里捣乱，近处略带昏黄的怒江如华尔兹般来一个小的旋转，翩然而去。最好就是在对岸找一处岩石坐下来，默默端详，峡谷内空灵幽静，看着看着自己也就入画了。 　　行至石门关，两座绝壁冲上云霄，怒江也在此奔泻而去，再向前跨过有很多农家乐的重丁，丙中洛已经在前面的山腰上招手了，而怒江也开始慢慢远去，一抬眼却能看到了对岸山上风景毫不逊色雾里的散落的小村。直到再次看见那划出了一个大弧线的怒江第一湾，以及江边的桃花岛，人就那样被定在了原地，痴痴地，不想归去，这一刻，这一天，就只有这唯一的念头：不想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