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缪士毅
夏天的脚步近了,天气逐渐炎热,水果摊上已经出现了西瓜的身影。此时,啖几口西瓜,颇感“下咽顿消烟火气,入齿便作冰雪声”,烦热骤减。翻阅名家画集,品赏出自画家笔下的西瓜画作,则更添情趣。
西瓜,又名水瓜、寒瓜,为葫芦科一年蔓生草本植物,原产于非洲。唐代和五代时,寿阳(属于今山西晋中)县令胡峤西征,由西域带回瓜种,随后在我国广为种植繁衍。千百年来,西瓜不仅让国人们大饱口福,也在我国形成了多姿多彩的西瓜文化。西瓜元素在我国诗词对联、绘画艺术、轶事传说、民谚歌谣、游戏娱乐、风土民俗等方面尤为突出。比如,在五代时期,吴越国的宗室子弟常在炎夏进行“西瓜战”游戏:取一西瓜猜其瓜子数,猜毕,剖瓜清点瓜子数,相差最远者为输家,反之则胜。也有的猜西瓜瓤的颜色,然后剖瓜应验。又如,宋代苏东坡喜食西瓜,曾撰一联云:“坐南朝北吃西瓜,皮向东甩;思前想后观左传,书往右翻。”文豪品尝西瓜潇洒脱俗之状,尽在联语之间。再如,北宋宣和年间,蔡君安提举秘书省,总要在夏日邀请幕僚在馆中食西瓜,方法是由各人轮流说出西瓜掌故,说一个,赏西瓜一片。有一次,读书郎董彦远接连讲了一个又一个西瓜掌故,自然吃足了西瓜,让人羡慕不已。
有趣的是,我国古代切西瓜也讲究礼仪。如清代宫廷御膳房切西瓜,先切掉瓜的两头,使瓜呈鼓状,再用特制的铜质长筒插入瓜心,取出瓜瓤,然后去掉籽,切成片,整齐地放在瓜碟里,呈进宫中,皇上和后妃进食时,既不见瓜皮,也不见瓜子。清代的百姓切西瓜也颇讲究,或切成“莲瓣”状,或似“驼峰”状,美观别致,平添食趣。
西瓜风味诱人,历代诗人便不惜笔墨加以颂扬。如清代才子纪晓岚对西瓜美味赞不绝口,在《咏西瓜》诗中直言:“凉争冰雪甜争蜜,消得温噸顾渚茶。”而元代范成大的《食西瓜》诗“缕缕花衫唾碧玉,痕痕丹血掐肤红。香浮笑语牙生水,凉入衣襟骨有风”和清代徐锦华的《咏西瓜》诗“水晶球带轻烟绿,翡翠笼含冷焰红”,则让人口水直流。古诗:“青青西瓜有奇功,溽暑解渴胜如冰,甜汁入口清肺腑,玉液琼浆逊此公。”更是道出了西瓜解渴消暑之妙。
西瓜,不仅博得诗人的赞美,也赢得历代画家为之挥毫泼墨。一些画家从日常品尝的西瓜中得到艺术灵感,将其列为消暑度夏方面的画作题材,赋予西瓜绘画韵味,并通过画笔尽情予以描绘,如元代画家钱选、清代画家八大山人、清代“扬州八怪”之一的罗聘、清代画家虚谷、清末民初画家吴昌硕和近现代画家齐白石、张大千等,都创作了许多以西瓜为题材的画作,尽管他们的画作创作方法有别,构图各异、设色不同,但都呈现出绘画艺术之美,且充溢生活气息,让人品赏不已,也为西瓜文化平添几分风采。
八大山人的《西瓜》册页,纸本设色,纵24.5厘米,横31.5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从画面看,两只大西瓜自然摆放在一起,瓜皮青中隐白,纹理清晰,宛如刚从瓜田里采摘的。纵观画面,构图简洁,笔法细腻,刻画生动。八大山人所描绘的西瓜,与其他画家笔下的西瓜相比,显得冷逸孤傲,符合其遗民画家的心境。
罗聘的《西瓜》册页,纸本设色,纵24.1厘米,横30厘米,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从画面看,三片西瓜自然摆放着,红瓤黑籽,汁液丰盈,诱人馋涎。画家通过细腻的笔触、得当的设色,将西瓜带来的清凉之感展现在画面,别具情趣。画中题款:行人午热,得此能消渴,想着青门门外,路凉亭侧,瓜新切,一钱便买得。两峯(“两峯”为罗聘的号)戏作。寥寥数语题款,道出西瓜消暑之妙,平添画作之趣。
张大千的《消暑妙品图》,从画面看,半个绿皮黄瓤的西瓜旁,挨着一西瓜切片,与邻近三只菱角一起自然摆放着。那剖开的西瓜,水灵灵的,瓜瓤鲜嫩,汁液四溢。而画中所题“消暑妙品”四字,更是点出了西瓜祛暑消渴之妙。同时,张大千用娴熟的画笔将西瓜描绘得惟妙惟肖,尽显其深厚的绘画功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