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佳

　　马上又是一年青年节。在一些报纸副刊上，总少不了“古代也有青年节”“古诗词里的青年”之类的文章。然而，古代真有“青年”这个概念吗？

　　《现代汉语词典》对“青年”的定义是指人十五六岁到三十岁左右的阶段。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16至45周岁，国家统计局认为是15至34周岁，全国青联则把18至40周岁的人视为青年，没有统一标准，各执一说。

　　古人倒没这个烦恼，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青年”这个概念。我国古代，根据男子成长过程的特点，以十年为单元，将人生大致分为九个阶段。《礼记·曲礼》记载：“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这套划分里，没有“青年”。

　　古人表达“年轻”的意思，常用“后生”或“少年”。东晋葛洪在《抱朴子》里提出了“青人”，有学者认为其意思接近于今天的“青年”，但这个词并没有流传开来。

　　“青年”一词最早出现是在唐代。唐代诗人牟融的《寄张源》里有这么一句：“青年俱未达，白社独离群。”这里的“青年”，意思是“年纪轻”，是一个形容词，而非名词。

　　宋代以后，“青年”一词逐渐出现在各类文献中。宋末，文天祥写下“相思处，青年如梦”的诗句，这时的“青年”已接近现代的青年概念。从元代开始，文献中关于青年的描述多了起来，剧作家关汉卿有“青年敏学，有治才”等词句，元代谢应芳词中有“爱尔青年二十余，无心富贵独耽书”“青年去了，青衫破了”之语。清代的郑板桥也写过“莫以青年笑老年，老怀豪宕倍从前”。

　　由此可见，古代汉语里确实有“青年”一词，尤其越到后期，它的用法越接近今天。即使如此，古代的“青年”和今天的“青年”仍有本质区别。古代没有形成一个被制度化的“青年期”，二十岁行了冠礼，你就是“成人”了，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渡阶段来“探索自我”。古代社会结构简单，身份转换是瞬间完成的，所以古人也就不需要一个专门的词来指代那个“既不是孩子也不是大人”的群体。

　　今天的“青年”概念，是工业革命、青春期理论、义务教育普及和五四运动之后的产物。它是一个社会学的分类，指向一个独特的年龄群体和文化认同。

　　古代没有“青年节”，但古人会有自己的方式纪念“成长”，比如二十岁行冠礼，宣告“你成年了”；女孩子十五岁行笄礼，盘起头发，表示可以嫁人了。只不过，他们都不叫“青年”这个名字罢了。

　　所以说，古代的“青年”非当代的青年。词同义异，差的竟是一千年的社会变迁。所以，当你再看到“古代青年”之类的说法时，不妨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