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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归来踏进家门,一股清新凉爽的微风扑面而来。同是这套厅房,相隔没几天竟然变得焕然一新,令我感到格外的温馨。
原来是孩子们在休息日把沙发、坐椅、饭桌、电视机、门窗玻璃、壁钟、吊灯、台灯以及墙壁、天花板等都精心洗涮了一番。纤尘不染,污垢全无。品尝着孩子们的劳动结晶,似乎头一回真正体验到洗洗涮涮这一非常普通事情的特别意义和效果。的确是这样的,任何东西物件使用过一段时间之后,都会积染灰尘蓬头垢面,让人看了产生不舒心和厌恶感,不愿意在那样的环境里多呆一刻。
也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忽然联想到文字上去。为什么有的作家写出来的文章很能吸引人,叫人喜欢爱读。有的写出来叫人读之索然,难以卒读。这里面也有一个“洗”字在起作用。即是说,文字也要洗涮。文字像东西一样,用久了不洗也会沾污纳垢灰尘满脸,令人看了不养眼不动心不共鸣,这样的作品也就难以起到文学艺术的效果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作品很叫响,读者众多,在国内甚至外国引起一股轰动的“村上热”,原因就在于他很善于洗文字。他说自己写文章就是“将贴裹在语言周身的各种赘物冲洗干净,洗去汗斑冲掉垢污,使其一丝不挂,然后再排列好,抛出去。”村上春树从来“毫无情面”地拒绝使用被搬弄得体无完肤的陈旧语句。如想叙述与人不同的东西,就要使用与人不同的语言。他写作过程中一直是坚持着苦苦追求这种“不同”,使作品给人悦目赏心新颖脱俗之感。
村上春树之所以是村上春树,最大的奥秘就在于“洗文字”的功力上。
王蒙也是很注重“洗文字”的作家,他的作品拥有众多读者,其语言的力量是起着举足轻重作用的。他提出作家就是为语言“擦锈”这一形象的说法,和村上春树的文字行为是相一致的。叶延滨说“作家就是创造语言的人”,也有异曲同工的意谓。“只要字词放在恰当的地方,就能造出漂亮的句子,最重要的是,那是属于我自己的句子。”台湾作家张曼娟的散文写得漂亮,正是她的这写作体验的成功。最近读到一段文字———“只见她一开口便笑,一笑身子便倒,如果身边是一位女士便倒在你的身上,继续那没完没了的笑。如果不巧身边是位男士,她倒的动作便会中途停下来,手则顺势抬起,捋一捋头发,笑声,也就捋进头发了。”这是教授、作家程文超所写。一个乐观娇嗔的女性在这些净洁无污、平白无华的文字叙述里灼然可见,栩栩如生。在这里,我感觉到了洗去污垢擦去锈痕的文字语言的魅力作用。
名作家的成功体验启示了我,当拿起笔的时候,头一件事就是提醒自己要摒弃老语言老句子老套套的写作习惯,细心洗文字为语言擦锈为词句美容。明知这是很不容易的事,也要努力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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