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在母心好。近百岁母亲喜欢儋州山歌就在医院陪护唱给母亲听,百日祭母也以儋州山歌在2017年7月23日《海南日报》孝敬母亲。这是陈海波唱给母亲的歌,也唱给我们所有逝去的母亲的歌。谁不爱自己的母亲?母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
海波运用贴近生活亲近群众的儋州山歌追思母亲,六节24首,分为三部分。以“母”这条主线贯穿全过程:忆母、陪母、哭母、泣母、思母、守母。用通俗易懂的质朴歌句,切入母亲的生活,融入无限的思念。从安居舒适的泰安苑伺候母亲颐养天年到医院跪求母亲多吃一匙,从中规中矩守灵到坟地选择与爹在一起,从母亲节放好碗筷喊母不闻到天地感应的灵鸡出现守母一生,简洁明畅的山歌,唱的母爱深深、孝心真真,唱得泪眼盈盈、思念频频,艺术塑造了儿女孝顺的情义无价形象。情文相生,感人至深。
第一部分山歌回忆母亲的幸福晚年。高龄母亲还是那样“坐地挪泥”偷着乐于辛劳了一辈子的家务活,多了些灰尘凌乱,忙里忙外的儿子偷闲服伺,梳头饰妆,非常可贵。怡然享受天伦之乐的母亲春风荡漾甜滋滋,全写在了车水马龙路上的拐柱“开心行去又行来”。出于安全不再走出大门闲逛的母亲,在院子在家里转悠仍然自得其乐,淘气持棍逗起鸡来笑开了花。返老还童的妙趣横生,幸福满门。母亲平时待人有礼,教子有方,“子女成人是母爱”,甚得人多夸赞。母亲悄悄住院未曾说过,但相传得知的亲友“病房入出总不停。”也从侧面反映了母亲为人处世的厚道风范。“深更”半夜的鬼门关突然刮起了“猛”风,打起了响“雷”,紧要关头儿女坚持“送母回家送母行。”尽显人性孝道的临终关怀。
第二部分山歌如泣如诉哭丧母亲。母亲高寿多福,也离不开家里的温馨照顾,当地规矩算是亦悲亦喜,悲失母亲喜得高寿。痛惜母亲的生离死别,布满了儿女“两行眼泪已流干”、“眼眶流湿又流干”、“三句不离喊母亲”、“哭从月凹到日凸”的痛苦伤悲。“三步行行二步徛(站)”,“十遭举步九难离”,难舍难分的情景淋漓尽致。“夜静扬声儿叫母”,几多“坎坷人生坎坷路”,只想对母亲说。与母亲有说不完的话,欲将远行的母亲,您听见了吗?爹娘相聚,问候爹爹,“特意与爹在一起,这是母生前说予。”这里是福地啊,母亲!“玉石为枕又为衣”的母亲坟墓“面前向对松林岭”,松林岭——儋耳山,那是母亲一生最熟悉不过的了,多少的母亲情怀就寄托于“青山绿水伴长期。”
第三部分山歌怀念母亲情未了。苏东坡提醒我们:“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自然规律的生离死别,必须面对。尽管海波山歌怀念母亲也表示理解:“想一半着舍一半,人生难得想十分。”但是面对母亲的离去,依然“今生母子情难尽,三餐到顿泪流干。”“母亲节到儿呼唤,口口声声喊母亲。”是啊,丝丝亲情难以割舍,浓浓血脉岂能了断?人们逢年过节的爆竹香火延绵禀报祖宗共同欢度,家有大事小事喜事伤事也总是神龛香炷缭绕,祈祷祝福,祈求平安。端午节到了,已经倾尽孝心的海波犹记“子欲孝而亲不待”,还是觉得愧欠母亲许多许多,又来到母亲的坟地倾诉衷肠。那一天真是奇异绝妙,母亲持棍逗鸡逗乐的童趣并非偶然,隐藏的玄机天机露出了端倪“看到灵鸡想到母,喂鸡咱母最合她。”鸡亦有情有灵,心有灵犀的灵鸡长途跋涉特来祭奠、探望、陪伴、守候母亲。机灵的小叔“事后送来水与谷,放在树根留喂它。”山歌纵情释放了天地人和的神仙雅意。祭拜后,就要离开坟地了,微风习习,情意依依,欲说还休,欲休还说。“举步近来吩咐你,有句话与妈说予。如果碰到咱慈母,转告儿孙好闷她。”一个“闷”字境界全出。请你靠近来听我吩咐一定要带到的这句话,如果你见到母亲就转告儿孙很想念她。这里的“你”意在灵鸡,又没囿于此意,也没特别具体所指,但有特定含意。
从海波的儋州山歌,我们切身感受到了母亲情怀血浓于水,刻骨铭心,万代千秋万水千山,也淹没阻隔不了。山歌“一丘黄土塞心机”,“又得天时得地利”,“自古福人睡福地。”告诉我们,宗祠庙宇、家堂神位、陵园坟墓等是逝去母亲亲人的归宿,子孙后代思念的寄托。无论信仰如何,哪怕是战场的枪手、官场的敌手、商场的对手、情场的扳手,都一样爱戴孝敬逝去的母亲亲人。“逝者已矣哲人讲,生者如斯圣贤云。”
从海波的儋州山歌,我也看到了同样喜欢儋州山歌的母亲。我有时放些儋州山歌调声片子给母亲听、看,她高兴得眉开眼笑,痴迷一坐一整天,神采飞扬与人分享。母亲,您听见陈海波唱山歌了吗?一定很高兴吧?虽不认识,但您会记得写对联祝贺孙子考上北大的那位贵人,就是陈海波。几十年前,我去武汉读大学,人说母亲日夜泪眼惦念。假期回来问母亲:您想我什么?母亲说:我母能想你什么,就想那个时间,哪天上学去了,哪天该放假回来了。几年前,我从病中醒来,想知道年逾九十的父母是怎样的惦挂。有人告诉我,父母讲:不用怕,他命硬。百般牵挂也痛切心扉自我安慰,万般无奈还穿越时空听天由命。我出院一年多后,4个血脉直系亲人在一年有余的短促时间相继离去,母亲走在最后。我忽然感觉自己成了未曾想过的孤儿,尽管已经年过半百。母亲走后近一年,我每晚辗转难眠,整夜睡不着睡不好,老想着母亲的音容笑貌,满脸沧桑,时不时检讨责备自己哪次没有听完母亲的唠叨,哪次又打断了母亲的啰嗦。感到自己一无是处,无一去处。回老家自己开门一不顺畅,不由想着母亲说过:有我在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人开门。这些虽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仍茫无头绪。
母亲,一个耿耿忠心、闪闪发光的名字。母亲,含辛茹苦生养我们的母亲,舐犊情深伴随我们成长的母亲,是永远的爱,也是永远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