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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感知年味的,往往是小孩子,离年节还有十来天时,就能听到远远近近的爆竹声了,在淡静的冬日,那声音特别清脆,伴着他们稚气的童音。远远地看着他们,凑在一起争论着,点着炮,然后马上跑开,就想起自己的童年,也是这样地容易投入,被新年感染。新年多好啊,能够穿新衣服,能够看社火,而且还能长一岁,对于幼小的我们,长了一岁是多么可喜可贺。
曾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忘了,那个小女孩,她的到来最初是尴尬的,不受欢迎的,因为她是被爷爷抱养的,是被遗弃的孩子。但是她留了下来,因为这里还有真实的家庭的温暖。然后她好学,干家务,长大,上了大学,她假期的归来是整个家庭的节日,她的成长,给这个平常的家庭带来了希望。也是新年的时候,她回到村子,看小孩子们玩闹,放鞭炮,而爷爷和一家人正在忙碌着迎接她的归来,那一瞬是如此之美,被感动。
小时候在老家,和小姐姐在一起过年。快到年节的时候,打扫卫生,宰猪,她蒸包子和花卷,我去买鞭炮。喜欢放鞭炮,二踢脚的一千响的,只有鞭炮,还没有天女散花星光闪烁这些花样。商店在兴泉堡,那里有火车站,两里路,走着去。沿途都能感觉到年节的味道,人家门楣上贴着的对联,挂的灯笼,小孩子在尘土中飞跑,喊着什么。商店是一间平房,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色商品,圆珠笔啦扑克啦水果糖啦,五光十色,每一样于我都是稀世之宝。每一样都闪着光,如同天使。隔着玻璃,我贪婪地看它们,要把它们刻进自己的脑海里去。
那一切真好,新鲜、真实、喜悦,如同鲜花开在心灵深处。生命只是小小的贝壳,敞开,呼吸,自悦自喜。那时候没有动荡,没有剧烈的变动,整个社会转入和平,而我相信那样多的东西,家庭、祖国、老师,甚至那些大部头小说,《九三年》、《三国演义》、《茶花女》……给予我的新奇感受。那是整个世界,敞向未来的,尽管无力预料它的面目,但朦胧中感到那种存在,那如同早晨的第一抹阳光,是彩色的温暖的。
让我想想,我是哪天开始穿新衣的,大年三十早上,还是正月初一早上?记不起来了。能记得的,就是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新的,衣服是新的,裤子是新的,鞋和衬衫也是新的,穿在身上,整个身体都在欢呼歌唱,它多么新啊。穿上鞋,欢快地跑出门,去找小伙伴,那时侯的我,刚好上小学四年级,在家里没有人管束我,是自由的。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世间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存在着的,天地浮云山河长街,不需要解释和命名。
衣服裤子是让我快乐的,水果糖是让我快乐的,鞭炮是让我快乐的,春联是让我快乐的……甚至我想别人和我一样地简单快乐,又见到了一度新年。那时候总盼着更快地长大,三十晚上认真地守岁,拥着暖暖的被子,吃糖吃瓜子,直到实在抵御不了沉沉睡意,才睡去。
而现在,对于世间的一切都已淡漠,心情趋静不再热烈,也再没有那样新鲜的激动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灵魂是静的,不再为外在纷扰而惊魂。午睡的时候,听到外面小孩子在放鞭炮,“啪”的一声,把宁静都炸飞了,清脆震耳,片刻,又是“啪”的一声,世界只有它在响,一下接一下,不是连续的。想象着这个放鞭炮的小孩子,他的模样,他的欢喜,点着炮,然后远远地跑开,如同我自己,在小时候。多怀念那时的时光,那种生命本能的开放,那份快乐,那种成长的愉悦。
时光匆匆。这每一次新年,每一度感觉,短促的人生中,我们成长、热恋、离开,在远方怀念,多少人的新年,多少人的奔行,向着自己的前途。
就是此刻,快乐幸福美满,这是祝愿。新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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