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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代崖州地图。海南日报记者 苏建强 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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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八O年代在宁远河入海口出土的两门铁炮,陈列在三亚市博物馆内。 郭景水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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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日在三亚市南边海渡口出土的两门铁炮。 冯辉进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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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南日报记者 郭景水
古崖州是中国南端的“海上门户”,史书记载,明清两代,崖州屡有倭寇、海盗来犯。从今天的陵水,到昌江,政府在当时崖州的沿海地带设置了多处炮台,用以威慑倭寇、海盗。1980年代在三亚崖城镇宁远河入海口,今年相继在崖州古城墙墙基边上、三亚河入海口相继出土的铁炮,正是印证了史书的记载。古崖州作为海防重镇,在当时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面对威风可见的铁炮,不少当地文史专家产生了研究之意,建设炮台遗址的提法亦由此发端。
五门铁炮三亚出土
近日,在三亚市博物馆,当地文史专家向海南日报记者详解了接连在宁远河入海口、崖州古城、南边海渡口出土的铁炮。在崖州古城、南边海渡口出土的三门铁炮,锈迹非常严重。南边海渡口出土的两门铁炮,炮身通体粘附着泥土和珊瑚礁,依稀可见炮身轮廓,炮身上的“铭文”无从辨认。
三亚市博物馆已初步对在南边海渡口出土的两门铁炮进行勘察,其中大号炮全长140厘米,底座直径38厘米,炮口呈漏斗形;小号炮全长147厘米,底座直径33厘米。和1980年代宁远河口出土的两门铁炮不同的是,这两门铁炮的点火孔边都有一个套环。当地博物馆的文物工作者认为,这个套环可以起到固定炮身的作用,也表明这两门铁炮比1980年代出土的铁炮功能更为先进。
崖州镇宁远河口的出土的两门清代大小海防铁炮,是1980年4月被当时港西公社渔业队的一户群众建房清理地基时发现的。目前保存在三亚市博物馆内。出土铁炮的港西,在三亚西海岸50公里处,面临南海,东距崖州古城5公里,位于宁远河的入海口。这一带是通向保平港和大蛋港两港交接的咽喉地带,曾经设置保平炮台,是保护崖州古城和海防防守重地。
这两门清代海防铁炮,三亚市文史专家黄怀兴编著的《三亚史迹述考》曾做描述:大号炮全长216厘米,炮膛长178厘米,炮身前后有四道凸箍,用于加固炮身。中膛左右两边有炮架转轴,中膛上有“重壹仟贰佰角力乙丑正月置”11个铸字(“角力”:俗用作斤两的斤,清代一斤合今596.82克),清晰可见。
小号炮较粗短,全长187厘米,炮膛长155厘米,炮身前后有四道凸箍加固炮身,左右两边各有炮架转轴。
国家海疆雄兵驻守
三亚相继出土的铁炮,是古崖州作为海防重镇的铁证。此外,从《崖州志》记载可以看出,自宋代以来,中央对于崖州一带的海防非常重视,在此派驻了兵马驻守。
《崖州志》记载,唐朝“有戍兵”,宋朝“军制曰澄海军,戍海”。到了明朝,关于崖州兵制的内容明显增多,多处提及了朝廷设置专门负责海防的士兵,诸如“万历二年,拔琼州府杨威右营把总一员,扎州,防海。至四十五年,设水寨前司分总一员,守三亚港”。
到了清代,关于崖州海防的驻军编制更加详尽。《崖州志》中说,从顺治九年设游击一员开始。到道光十二年,改为副将一员,统辖崖感(感恩港,今东方市境内)水陆官兵,轮巡洋面。在雍正年间,关于崖州驻军海防的军队编制包括:水师千总一员、水师把总二员、水师外委三员、水师额外四员。
当年的崖州地图,一望便知当时的崖州驻扎着不少朝廷的士兵。在三亚文史专家何擎国主持撰写的《崖州历史文化展览图文集》中,作者收集到的一张明代“崖州地域图”中,“多零堡”、“朗凤堡”、“多银堡”等“堡”,均是当年驻军的地方;在清代乾隆年间的“崖州地域图”中,今天的三亚港口处是三亚巡司、三亚营驻扎的地方。在这张清代地图上,崖州境内还驻扎着“保安港寨”、“小桥营寨”、“乐平营”、“乐安营”等。
在崖州海防线上,朝廷不仅陈兵布防,在士兵兵器的配置上,也是由简单到复杂,逐步先进。《崖州志》中关于军器设置的记载,是从明朝开始的。从当时相对简单的“铁”,到清代的“大小红衣大炮”,崖州海防前线见证了兵器的发展。
《崖州志》中出现”的关于“炮台”的记载,始于清代。明代崖州没有置炮的记载,“清代始置铁炮”、“大小红衣铁炮三十六位。现存七位防城,十位防海。”其中“大蛋港炮台,驻扎千总一员,防兵二十名;保平港炮台,驻扎外委一员,防兵二十名;榆林港炮台,驻扎外委一员,防兵十五名;赤岭港炮台(今三亚藤桥一带),驻扎额外一员,防兵十三名;望楼港炮台(今乐东境内),驻扎把总一员,防兵十七名。”
崖州海防重在防海盗
古代的崖州,环海一带,仅为民居,时常受到海盗的困扰。道光《琼州府志》载:清代“崖州水师所辖,洋西东西港相距较遥,外寇、海盗出没无常,处处可入,防不胜防”。为了加强海面的防卫,“雍正八年,将崖州营改为水陆各半,营游改为参将,添设水军”、“保平港东四里有小港曰大蛋港,水浅不能泊船,港外可暂寄碇。北近州城与保平港口各设炮台一,东西相对,为州治海门要隘。”
清撰《崖州志·海防志一》亦记载:“保平港距营十三里,为州志海门门户,东距四里有大蛋港,水浅,不能泊船。港外暂可寄碇(“碇”:停船时沉入水底用以稳定船身的石块或者系船的石墩)。前时海寇常从此处登岸。二港东西相对,最为要隘,皆有炮台防守。”
在明朝两百多年的时间内,犯琼倭寇活动见于《琼州府志》记录,有17次之多。其中永乐九年(1411年)的倭寇的侵犯活动特别惨重:倭攻陷昌化,指挥徐茂领军戍守,千户王伟战死,军士死伤甚众,城中人口、食粮、军器皆被劫掠。崖州的榆林港,每当“东南风发,时有大泥(今泰国南部)诸番沿海登岸抢夺滨民”;正德十四年(1519年),“勃泥(在今文莱国一带)番入寇,登榆林港。知州陈尧恩,指挥谷正春等督军,斩获罗朝田等二十四人”。
《崖州志》记载从1658年至1865年间,仅崖州地区发生的海盗事件,就有十多起。明代嘉靖之后,朝廷为了加强海防,提高与海盗的战斗力,采取了强化战备的措施:要求各千户所有备倭战船加强海上巡捕。到了万历年间,朝廷在崖州设立水寨前司,专守三亚、保平、感恩诸港,并置正兵、游兵二哨。其中游兵有“兵船11只,分总一员,哨官二员,官兵300员,捕舵兵二百九十七名。
嘉靖十九年(1540年),根据提督两广都御史蔡经奏“请添设参将一员,驻扎崖、陵,分守琼州地方,及兼管琼、雷、廉州海洋备倭”,当即被朝廷批准。此后,“琼崖设参将,首尾兼顾,岁防各半”。以上措施,对于加强海上防卫,震慑和抗击海盗起到了一定作用。
诸多海防疑问待破解
接连在三亚出土铁炮,当地不少文史专家的兴致大发。当时第一时间赶至南边海渡口铁炮出土地的三亚市文物工作者说,当时发现铁炮的具体位置,距离码头岸边只有30多米,两个铁炮并排在地下1米多。铁炮所在位置1米之下,是珊瑚礁层。但是令文物工作者奇怪的是,炮身上附着的不少白色的珊瑚礁,这些珊瑚礁石怎么样缠身炮身的,令人费解。
三亚市博物馆馆长孙建平说,重近千斤的铁炮如何掩埋在出土的位置,还是被遗弃在那里,目前还不能做出绝对的判断,需要更进一步研究。“我们同时考虑对整饰后的炮身进行拍照,然后和国内其他博物馆出土的铁炮进行比对,从而确定这两门铁炮具体的年代。”
如今,在诸如大连、旅顺、海口等曾经的海防城市,都建设有炮台遗址,在这些地方出土的铁炮,成为游客观瞻的物件。而崖州作为中国南端的“海上门户”,截至目前三亚还没有建设炮台遗址。孙建平提议:可以考虑在南边海渡口建设炮台,一方面可以让游客感受古崖州的海防,另外可以有效保护出土的铁炮。
1980年代出土的两门铁炮,至今存放在三亚市博物馆里。当年出土后,经过一定修饰之后,炮身上的“铭文”清晰看见。如今炮身上再度被锈迹缠身,铭文难觅其踪。在经过研究之后,如何长久地保存南边海渡口的两门海防炮,以及崖州古城城防炮,也开始成为三亚市文物工作者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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