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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个文学爱好者,写作偶尔为之,文学阅读却几乎天天不曾间断。我眼下在机关里做着文字工作,上班时间与文件打交道,难分难解,但稍有歇息,捧在手里的当是文学类书籍。我的办公桌上长年搁着一摞文学书籍和文学期刊,诸如《随笔》《收获》《文学自由谈》等,读文件或作文件累了,翻阅三五页随笔美文抑或几行小诗、一则文坛信息,也是一种很好的符号调节。这种顽习实则由来已久。我学理工科出身,记得大学刚毕业,我在中海油湛江基地一家设计室从事技术工作。一次,我随室主任出差逛书店,我们俩各取所需,他选购了几本专业书籍,我却购得散文家何为的一本散文集《临窗集》。他以一种不解的目光瞅了瞅我手里的“何为”,不置一词。后来,我的绘图台上堆起了文学书籍,与专业工具书比肩而立,室主任终于明白:这家伙原来痴迷文学。
年逾知天命,又以机关文字为稻梁谋,脑壳里塞满了文件术语,文思是日渐枯涩了。好在我对文学一往情深、不曾冷漠。我总是想着法儿从文学阅读中体味愉悦,调和心智。我以为文件里的文字表述太过于简洁、准确,因而是轮廓分明,线条硬得令人视线趔趄,哪比得文学里的词章文字美色、生气盎然。更何况,读文件往往需和众同事一起研究、琢磨,读不透时抑或引发争执,脸红耳赤,而读文学可以独自一人自寻其乐,自我陶醉。有论者说,广义的散文应包括机关里的公文文本,此话似有道理,但无论怎样研读,硬是读不出丝毫的文学韵味来。唯一可以让文学写作者借鉴的,无非是公文那种行文严谨,惜墨如金的信条。
读文学可以让人读得荣辱不惊,读出好的心情来应对繁杂的公务和人事,下班后仍有好的脸色回家同妻儿共进晚餐、入梦乡。然我时时警醒自己,不可太过于沉迷其中,因文学之于我,虚幻多于现实,毕竟“工作着是美丽的”。年初,一位大学同学从香港来琼度假,他赠我两本书:《公文写作》和董桥散文集《从前》,这是一位深谙我禀性的老朋友,我恭敬地将两本书放置在我的办公桌上,一如既往地打发着我的职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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