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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2月13日 星期日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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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残月
■ 符浩勇
常年漂泊在外,但每一年,他都回到四英岭下的家乡。   刚进门,母亲就说:   “早晌,村支书托人捎来口信,说是明儿午晌到他家去围聚。”还说,村支书前阵子就一直打探他的归期。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知道,那是上年为修建进村前的那段泥泞路,他掏了一万元。那时,村支书就嚷道,待到修好路,一定要好好宴请他。   吃过晚饭,母亲又说:“你抽个空,去探看一下陆老师,你还记着他吧。”   “好。”他应了声,脑海里浮现一个身板瘦弱却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小时候读书,他可为你操了不少心。”母亲继续说,“你进城去读中学了,他还总是以你为榜样,教育小孩,……还有你去海那边读大学时,你打信回来催钱,你爹捏不出,就奔他去借……”他不知道,母亲何时变得这样唠叨了。   他随口问:“陆老师现在还在村小学?”   “唉,早不了,都许几年啦!当了二十多年民办的,上头说不干就不让干了。去年修村前那条泥泞道,村里家家户户摊派,他上山打柴筹款,不慎摔扭了脚筋,起初不介碍,待到肿成篓筐才焦急,后来吃了草药消肿,以为没事了,没想一拖,错过了医治最好的时日,眼下时好时坏的,瘸脚了。”母亲还真唠叨。   趁着母亲收拾碗筷,他说:“那我今夜就去。”母亲却拦住他,塞给他一只手电筒。他出门了。   山里的夜好黑。他捏亮手电,却只是一丝暗红。过了片刻,眼睛才适应四周的漠静。天上的星星很亮,依稀可辨发白的路面。   拐了一个转折弯,过了一片黑魆魆的田野,就到了村小学的操场。操场上那面红旗在夜色里没了颜色,却也懒得飘动一下。   他忽然记起读小学做过的一桩傻事:   那是为了赶赴次日一场集体活动,可那天夜里他穿着活动服睡觉,没想到尿床了。不能参加活动了,却被陆老师数落了一顿。他委屈不过,就把粪便倒在他宿舍门前的一只陶罐里。他心里很得意,陆老师一定会因此气急败坏而狂狗乱吠,然后也恶狠狠地摔碎陶罐。然而,他没有等到事先所预想的结果,几天后,他装着若无其事从他宿舍门口路过,却见陆老师仍用着那只陶罐煎着黄澄澄香喷喷的鸭蛋……   他去城里读中学时,陆老师还在村小学当孩子王。可是他一辈子没寻上媳妇,听人说,曾有个外乡寡妇来投他,后来那女人落上思乡情绪,才知道她还有个未离婚的丈夫和女儿,他就让她走了。   走近了陆老师的家门,那里他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放假了,他常常来到这里,缠着他讲神神怪怪的故事,夜深了,他回家的路上还仿佛感到背后有阵阵阴森气息。   他停下脚步,关了手电,叫道:“陆老师,陆老师!”没人应声。   停了片刻,他打开手电往门缝照一照,去拍门:“陆老师———”仍没人应声。   过了好一阵,屋里有了响动,他凑近门边,门里却又静下去了。   又过了一阵,屋里浮起了鼾声,忽近忽远……   他只好往回走,他闹不懂陆老师是否就在屋里?那响动?那鼾声?转念又想,见了陆老师,该会说什么呢?……   夜风起了凉意,吹来谁家的孩子哭闹声,杀猪一样尖叫,间或,又飘来女人厉声的叱骂。空中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弯残月。远处,还浮动着三两声疲惫的狗吠。   回到家,母亲还未睡下。屋里的灯还亮着,听到他的脚步声,母亲问:“见着陆老师了?”   “见着了。”他觉得不能实说,那样母亲又会唠叨的。   “他的腿还灵顺吧。”母亲问。   “哦,还好。”他回答母亲时进入卧室去。   不想母亲又说:“你刚才前脚一走,村支书后腿就来了。他说,明日两天,他都忙着了。谁不知道他是个酒桶,要陪乡长去县城应酬。他还捎来一条烟,说还有二百余元。我推让不接,他说,是修村前那条泥泞路筹款剩下的钱……他寻思你不知何时能回来,早走了。”说时,就熄灭了灯。   他躺在床上,钻进被窝。被子是母亲白天在日光下晒过的,有一种暖和的气息。但他没法入睡,眼前总是晃动着村支书海量的把盏劝杯和陆老师干瘦如柴的瘸脚……   他决计了,天亮就回城里去。   窗外,天边还挂着那弯残缺的月亮。   [ 小说之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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