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传统的日本 　　文图/海南日报记者 彭青林  　　兔年春节即将来临的时候，人们的心都被中国这个最重要、最盛大的传统节日拨动着，就在这个时刻我们来到了日本。也许因为带着这样的心情，在繁华的都市和现代化社会之中，我们常常遇到另一个日本———一个传统的日本。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发现：可以欣赏一份独具特色的文化，偶尔还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中华文化千百年前的影子。 　　都市中偶遇传统 　　东京的夜色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辉煌。银座、表参道等地闪烁的霓虹，新宿、涩谷等处汹涌的人潮无疑是这座现代化都市的主旋律。 　　去欣赏涩谷的夜景回来，走出地铁站，拐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幢造型独特的建筑：两根柱子撑起两横，上面一横呈向下弯曲的弧形。原来是一座小巧的鸟居，鸟居的后面，是一个极小的院子，正中高高翘起的圆弧型屋顶下，两盏灯笼在暗夜里静静的照着大门前的一小片空地。 　　这是一座很小的神社，意外镶嵌在一片繁华的现代都市街区之中，安静而略带一些神秘。导游后来告诉我，自古以来，日本人就有“万物有灵”的观念，因此人们在各地修建各种各样的神社，有的祭奠先祖，有的祭祀各种各样具有“神性”的生物。 　　没有想到，我以这样的方式和日本的传统建筑文化、宗教文化甚至包括书法等传统文化偶遇在街头。经历了这头次的偶遇，日本之行的以后几天里，我又在各个地方无数次遇到各样的神社：近郊有稻荷神社、温泉有温泉神社等等。 　　其实，在日本的几天里，总能在“全球化”的现代生活方式中遇到这样那样富于日本特色的传统文化的印记。比如，号称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银座地价最贵的商店，不是贩卖奢侈品或珠宝，而是一家专营传统“文房四宝”的小文具店。 　　还有一次，在活动会场外的走廊里，突然聚集了许多身着日本传统服饰———和服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大群，身处他们之中，恍惚间竟有“穿越”之感。原来，他们正在隔壁的会场举行活动，主题是“书法”。 　　当然，如果想在都市中和日本传统文化来一番“亲密”接触，首推“吃”。精致的日本料理足以满足美食家的饕餮胃口，只是怎么吃是个问题。“请坐”可不一定是坐在椅子上，也有可能像古人一样，“坐”在席子上，基本上这是一种类似于“跪”的姿势。虽然大多数的日式餐厅都进行了改良，桌子下面有一个下凹槽，人们既可以用传统的坐姿也可以用现代的坐姿，但在一些谨遵传统的餐厅，人们依然只能“坐”在榻榻米上。 　　体验最古老的温泉 　　离开东京，我们前往行程中最期待的一站：位于神户附近的有马温泉。 　　日本将温泉称为“汤”。导游说，没有泡汤，不算真正了解日本人的生活。而有马温泉为日本三大名泉之一，是日本历史最古老、最富盛名的温泉之一。 　　在日本的传说中，有马温泉是被上古时代的两位神仙发现的，在日本最古老的史书《日本书记》中也有关于有马温泉的记载。而有马温泉的繁荣则是由于受到日本战国时代的“太阁”丰臣秀吉的喜爱，不仅数次来此，而且还改建温泉场，举行茶会，使这里声名远播。 　　我们所住的旅馆据说就是由丰臣秀吉亲自命名的，也是有马町历史最悠久的温泉旅馆之一。旅馆在小小的山谷中依山而建，外观上看是一座普通的现代建筑，但走进房间，依然保持着传统日式旅馆的风格。拉开推拉门，房间里铺着榻榻米，榻榻米上是茶几和坐垫。睡觉的时候，服务员会把这些麻利地收拾起来，在榻榻米上铺上褥子和被子。 　　在房间里换上日式的浴衣，当然就是迫不及待直奔温泉浴场了。这家旅馆除了两个大浴场，还有一个位于日式庭院中的小浴场。浴场里都有两个泡池，室内的一个水色清冽，是含有碳酸的温泉，称为“银泉”，室外的一个水色金红，是富含铁盐的“金泉”，这也是有马温泉最具特色的泉水，当然要尝试一下了。打开门，一股寒流猛扑而来，浑身抖索着冲进温泉池里，身体顿时舒张开来。大家一边欣赏有马的山色，一边在池子里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无比放松舒适。 　　还记得《东京爱情故事》中，完治和莉香在恋情最美好的时候去泡温泉。导游说，泡汤，日本人最喜欢三五好友或一个家庭同行而来，大家在温泉中“赤诚相见”，不仅是一种健康养生的生活方式，更是非常重要的一种增进情感的社会交往方式。 　　第二天清晨，被同伴早早叫醒。导游说，“晨泡”对健康最好，我们自然不愿错过。在清冽的晨风中浸入位于半山腰的室外“金泉”，忽然感觉鼻尖一凉，抬头一看，一片雪花无声地落下，还没落到水面又无声的消融了。下雪了！不一会，温泉池边的小小庭院，以及有马的山峦都披上了一层薄雪，山川风物顿时变换了颜色。在文学作品中无数次看到过的情境，没想到我们居然碰上了。温泉之美，莫过于此吧。 　　在京都感受千年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荟萃了日本传统文化的精华，那无疑是日本的古都京都。我们幸运地拥有了属于这里的半天时间。 　　坐在巴士上，穿过京都市，城市里几乎看不到高楼大厦，反倒是寺庙和神社不时出现在车窗外。据说，京都最多时有2000多个寺庙，现存还有30多个。 　　京都有多达17处世界文化遗产，其中，我们要去的金阁寺堪称京都文化艺术的代表。金阁寺本名鹿苑寺，只是寺中金阁实在太过著名，本名反倒不太被记得。从大门进入寺院，走过回廊，又穿过一道门，人群中随即发出“啊”的惊呼声———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以镜湖池为中心的园林，金碧辉煌的金阁隔湖而望。 　　金阁的二、三层全部覆以金箔，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比富丽堂皇，眩人眼目。然而，整个园林在冬日里又显得萧索疏离，清浅的池水中，小岛上的几株树木疏影横斜，在远山深沉的青绿背景下，映照出金阁的倒影，似乎在水中变得清丽了。富丽奢华和清雅虚无的调和，也许同样是金阁备受推崇的原因。 　　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的著名小说《金阁寺》中，一位年轻的僧人沉溺于金阁绝世的美，最终为在心中永久保留这份美放火烧掉了金阁。纵火者的心理当然是作家个人的揣测，但金阁确实在1950年被一位年轻僧人焚毁。今天的金阁是后来依原样重建的，但历经700多年的金阁之美依然未改。 　　站在金阁面前，还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常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一休和新佑卫门去见将军就是在金阁吧。这是否有史实依据不得而知，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岚山也是历史上一休大师曾经活动过的地方。 　　岚山是京都著名的风景区，也是寺院云集。我们所到的天龙寺，同样是世界文化遗产，寺中以正对通透大殿的庭园“曹源池”最负盛名。池后就是岚山，据说，这里一年四季都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其中最美的是春秋两季，春季樱花盛开的成片粉色云霞使庭园无比娇媚，秋天满山的红叶又将曹源池渲染得色彩缤纷。 　　走出天龙寺山门，沿小路向山上走去，两边全是翠绿挺拔的竹林，构筑起一个曲径通幽的绿色走廊。穿过竹林，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半山腰的一小片平地上，树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大石，石的背面刻着“周恩来总理诗碑”，正面刻着的正是那首著名的《雨中岚山》：雨中二次游岚山，两岸苍松，夹着几株樱。到尽处突见一山高，流出泉水绿如许，绕石照人。潇潇雨雾蒙浓，一线阳光穿云出，愈见姣妍。人间的万象真理，愈求愈模糊———模糊中偶然见着一点光明，真愈觉姣妍。 　　原来这是为纪念周总理而在他作诗之处立的碑。五四运动前夕，中国正处于危亡时刻，在日本留学的周恩来决心回国参加救亡运动。1919年清明前后，他在回国前游览了岚山，并以新诗体写下了这首诗，从此，他就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革命生涯中。 　　走下岚山，桂川从历史悠久的渡月桥下缓缓流过，两岸山野的苍松苍翠一如往昔，桥头传统建筑与市民风情组成的街市热闹不已，时光就在这如画的风景中流逝了千年。想不到，在京都凝固了千年的日本文化之中，又遇到一段祖国的历史，作为这一趟领略日本传统文化旅程的结尾，实在是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