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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刊特约撰稿 弋舟
《我为什么写作》
相对于《1984》《动物农庄》、《我为什么写作》(奥威尔著,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7年)所收的内容涵盖了作者不太为人所知的那些作品:《所谓欢乐,不过如此这般……》、《猎象记》、《政治与英语》、《置身鱼腹》,以及《我为何写作》等。对于那些对奥威尔心存某种偏见的读者而言,本书是一部极好的矫正与澄清的读本。当我们用“政治寓言”一类的判断来否定奥威尔小说的艺术价值时,的确应该重温作者身处的那个时代———阶级分析成为当时几所有先进知识分子探究世界的工具与武器,以此,奥威尔们的立场,远远比我们如今的小说家来得积极,那种强烈的道德感与批判意识,如今看来,已宛如空谷回音。有这种积极垫底,《1984》《动物农庄》的“寓言性”才如此之精准,不信的话,以我们如今习焉不察的油滑与轻浮为策动,大家都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写出比奥威尔更高级的东西。本书中《政治与英语》一文格外具有现实意义,如果把文中的“英语”全部替换成“汉语”,这篇文章便完全对我们的现实有效,这便是伟大作家的力量,他们具备在常识中洞察普遍真理的能力。当一些作家还在为自己及作品存活于世而庆幸时,奥威尔却为一部小说咯血而死,以至于我们只能把妒忌换成尊敬和怀念。
《妹娃要过河》
《妹娃要过河》(作家出版社 2009)这本集子收入了小说家叶梅的七个中篇,并被冠以了“女性小说选”。什么是“女性小说”呢?无外:女性写的,写女性的,有某种女性立场的。在这几个意义上,这本集子囊括了“女性小说”的一切所指。叶梅先生雍容,她的女性立场柔曼、倔强,俯视、起码远眺着自己笔下的女性,用几乎堪称仁慈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同类,将这七个中篇写得弥漫着我们文学语境中“正典”般的气息。“妹娃要过河,哪个来推我?”这不是呼救,是骄傲的诘问和深情的召唤,叶梅先生,也只有她这样成功抵达了彼岸的女性,才能将妹娃们的一切忧伤乃至不堪,都表达得体体面面,端端正正。这里面,已经鲜见我们阅读经验中那些关于女性描述的软弱和阴暗,那些繁复的愁肠百结甚至邪恶的痛苦挣扎,在这本集子里,统统不见,连遣词造句和谋篇布局,这本集子都仪态周正。虽然,这样的小说本不在我偏狭的趣味里,但读下去,活下去,那种温和的有力,原本统摄着这个世界,是一双正确的大手,托住万有。张中行先生有言,人生幸事有二,其一便是看懂了方程式的美。这是一个智慧文人的肺腑之言,我们的偏狭乃至狭隘,终究会被矫正,直至让生命、写作、审美,都日益成熟,活在没有歧义的正确的世界里。有志于完善自己的写作者,读叶梅先生的小说吧,直至看懂叶梅小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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