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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溪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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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墙青瓦 西溪小巷。 范南虹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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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溪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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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瞰西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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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南日报记者 范南虹
无疑,西溪是美的,溪流丰沛,水缓波平,烟雨泛舟,草叶葱茏,无不令人向往;西溪还是雅的,名人碑刻、诗词歌赋、亭台楼阁、寺庙庵迹,其人文的蕴藉深厚,无不令人折服。
但西溪,似乎是曲高和寡的,带尽了文人的清雅高洁,却少了百姓的红尘烟火。游西溪,可品尽出尘绝世之美,却也有了不近人间烟火的遗憾。
一部《非诚勿扰》,将清秀的西溪带到世人眼前。其实,远在东晋时,就有文人骚客歌咏这片溪流交错、蒹葭苍苍的湿地了;唐朝,西溪之名出世;至南宋,更达到她声名的高峰,与西湖、西泠并称“杭州三西”。千年前,西溪已是舟楫繁华之地。
5月,虽不是梅雨时节,走进西溪,仍能领略烟雨江南之胜景。雨下个不停,时大时小,时缓时急,清泠泠地打在水面上、枝叶上、花瓣上、青石板上、游船顶篷上,烟雨迷蒙之中,别的声音都远了,惟独这雨声清晰起来,淅淅沥沥的,像女子敲打着扬琴。
陪同我们游西溪的,有《浙江日报》的同仁,还有当地宣传部的同志,从西溪国家湿地公园大门口进入,沿着福堤一路乘电瓶车游览,又换乘游船,穿行在西溪的各个水荡、鱼塘、河港等不同的湿地之间,虽有走马观花之嫌,但由于导游解说到位,加上熟谙西溪的媒体同仁补遗,西溪也就在烟雨迷蒙中袅娜走来,恍如江南的女子,细眉明目,美不胜收。
十里清溪 美景如画
5月,正好是西溪的花朝节。因此,福堤两边,姹紫嫣红,红的玫瑰、紫的薰衣、粉的绣球、蓝的牵牛……团团簇簇,妆点在青石板两边。据说,今年的花朝节展示了450多种花,有580多个花色,沿西溪湿地的小径、建筑物周围用近百万盆鲜花摆放成了花街、花道。
最美的并不是花,既然是湿地,自当以水取胜。
溪水浩荡平铺,曲曲弯弯;雨水自天垂行,疏疏离离。两者交织,是水的世界,也是雨的世界,舟行溪上,人在雨中,都离不开一个“水”字。近处,垂雨如帘;远处,雨丝如雾,雨帘自把天地与人隔离成一个个的小世界。
导游介绍,历史上的西溪风景区,面积约为60平方公里,经过历朝历代的变迁,至今只剩下保护区的10.8平方公里,萎缩了5/6。河港、池塘、湖漾、沼泽等各种各样的湿地,占整个区域面积的70%左右。在西溪,许多农户都以水为田,以舟为马,以桥为路,以岛为家。据不完全统计,西溪拥有约2000多个鱼塘,重叠交错呈“鱼鳞状”。
西溪现在向游客开放的仅是一期工程的3平方公里区域,这一区域间,陆路有福堤、绿堤、天目山路、紫金港路等,而水路则是四通八达。3个多小时的游览中,有2/3时间是泛舟水面。
好在西溪美景甚多,2个小时的水程,也未觉得枯燥,岸边绿柳垂枝,绿树丛中也偶见一茅屋顶,恍如大师的水墨画;不时,有一两只小鹈划过水面,它们轻悄地、迅急地消失在水面上。导游说,鹈是西溪最常见的一种水鸟,眼下正是它们的繁殖季节。据说,这种鸟儿非常聪明,会利用水中生长的芦苇等水草,编织可以随水流上下浮动的“浮巢”,以保证它们的“家”和孩子,不会在雨季被淹毁。
渔村烟雨、莲滩鹭影、火柿映波、茭芦田庄、龙舌环绿……舟行之处,导游指点一处处西溪有名的景致,可惜雨帘重重,或者因季节未到之际,这些美景或未见,或未看得真切。导游也是西溪人,解说中能听得出她对西溪的热爱。“西溪四时不同,不同时节有不同的景致,有不同的美。包管你任何一个季节来西溪,都会有不同的收获。”我相信导游的话,因为应着西溪四时之美,杭州市在西溪湿地公园设置了西溪探梅节、花朝节、火柿节、听芦节等各种节庆活动。
“十里清溪曲,修篁入望森。暖催梅信早,水落草痕深。”康熙在游完西溪后,也忍不住提笔为西溪留下了皇帝的“金口玉言”。然而,自清以后,西溪景观渐渐消失,过去知名的亭台楼阁、私家园林等一些建筑,或倒塌、或损毁、或破坏,西溪已经不复千年前的美貌。
有幸的是,经过杭州市政府的保护、挖掘、整治,与过去的鼎盛相比,西溪湿地面积虽有缩小,但终究是拨开了近代历史的尘埃,经历现代文明的冲刷,其秀美容颜在被遮蔽百年之后,又重现在游客眼前。
人文鼎盛 典故如珠
游西溪,在感受自然大美的同时,还有人文的光辉。
人类总是逐水而居的,因此,伴随着一条条著名的河流,诞生的是不同的伟大的人类文明,四大古国都有著名的河流,而西溪,也有长达五千年的良渚文明。
江南地区,自古人文鼎盛,西溪也不逊分毫。西溪人文,源远流长。它自古就是隐逸之地,被历代文人雅士视为净土、乐土,苏东坡、米芾、唐伯虎、冯梦桢、洪升、厉鹗、郁达夫、徐志摩等寓居卜筑、诗画歌咏,留下了大批诗文词章。
一路上,不同历史时代的典故,从导游口中缓缓道来,用那吴侬软语说出,竟有些怀旧的嗟叹,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因为水光山色、钟灵毓秀,西溪历来深受帝王将相的青睐,不少文人名士、豪门望族将私家园林建在西溪,听渔歌唱晚、看浣纱洗衣、赏飞芦如雪,这里既有人间烟火的温暖,又有地偏心远的安宁。
“这是洪钟别业、这是思母桥、这是秋雪庵……”人文古迹,目不暇接。南宋至明朝兴旺200多年的洪氏望族,至明洪钟重建洪园,留给后人“洪钟别业”;清朝名士高士奇故居,故居里康熙题写的“竹窗”;清朝文人章次白的“梅竹山庄”;在西溪人文历史上举足轻重的秋雪庵,秋雪庵地处水中沙渚之上,四周被溪流环绕,四时风景不同,因此有著名的“秋雪八景”,其中一景就是庵中别具一格的“弹指楼”,上有厉鹗对联“说剑风生座,题诗月满楼”。
弹指一挥间,古来的帝王将相、才子名士已为尘土,但其名士风流,文章精神仍广为传诵。因此,数千年以来,西溪沉淀了等以楼高的诗词歌赋,为西溪增色不少。这里“三十六庵,七十二茅棚”,茭芦庵更常有文人雅士挥毫泼墨,切磋诗艺,庵内曾留下苏轼、鲜于枢、康熙等名人真迹。
在秋雪庵里,就供奉着历代两浙人名氏,以及唐、宋等朝代的方外词人、宦游词人、流寓词人、闺阁词人等共1044位,他们都曾为西溪留下脍炙人口的名篇。其中最有名的要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这首词的作者、唐代词人张志和是浙江金华人,也是两浙词人祠堂里第一位词人。
两浙词人祠的出现,使西溪成了中国词人的圣地,更增加了西溪的人文内涵。
因为建设保护区,原有居民几乎尽数被迁,以致整个游览过程,不见农夫荷锄而归,不见渔夫撒网打鱼,不见农妇水边劳作,更不见稚子嬉戏檐下;烟雨湿地中,有白雾霭霭,却不见上升的炊烟,不闻农家灶房之香。
西溪太曲高和寡了。我把它与云南的丽江相比,发现西溪之美远胜丽江,但网上游客关于西溪的文字,却大大少于丽江。原来,它多的是文人的清雅,少了人间的烟火。
仿佛间,听见南宋失国之君赵构逃亡至西溪时那一声叹息:“西溪且留下”。我倒愿意循着那声叹息,穿越到千年前,去睹一睹那既清雅,又繁华,既风月无边,又烟火无边的西溪。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为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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