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光,他始终粘着你,不管你多么用劲地甩开步子前行,他依然牢牢地跟着你,寸步不离。他就是影子。
柏拉图的《理想国》中有一个著名的洞穴比喻:被困于洞穴的囚犯坚信只有墙上的影子才是世界的主宰,不相信那只是虚幻的事物。
“我会不会就是那群囚犯中的一员?一直关在自己的牢笼之中?以为工资就是世界的主宰?人生就是打卡上班?以为我们应该一辈子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哀悼自己飘忽的影子?”资深媒体人、作家吴再从柏拉图对于“理念世界”和“现象世界”的感叹中产生对生活的疑问。
古今中外,文坛上有关“影子”的作品十分丰富,由影子产生的影响和联想也造就了许多优秀的小说和诗歌,如鲁迅的《影的告别》,罗丹的《三个影子》。“但现在还没有一部专门研究影子的作品。”吴再说。
2009年2月16日,吴再开始了《影》(海天出版社2012年10月出版)的创作,将自己对“影子”的感受写出来。近日,这本书终于与读者见面。
《影》中,吴再将“影子”看成是我们的伙伴(有时候也会是对抗体)、一个亦正亦邪的长者。它在光的作用下从我们的体内流向大地,告诉我们起点与终点的距离;而只有孤独的你才能找到它,这道“影子”同样孤独,因为它是我们的灵魂,深邃且神秘。
影子,大概也是证明我存在的唯一证据吧。泰戈尔说:“你看不见你自己,你所看见的只是你的影了。”吴再在《影》的扉页上记录了这句话,为了我们共同的体验。
吴再也将古今中外有关“影子”的词句都融汇到自己的理解中。含沙射影、捕风捉影、杯弓蛇影、龙文鞭影、烛影斧声、顾影自怜……所有华丽的、卑鄙的、刚毅的、傲岸的、屈辱的、禅静的、悲悯的、残忍的、文明的、虚伪的影子,都被诗人吴再描述得极致淋漓,充满了思想与顿悟。
吴再说,有阳就有阴,现代人的生活很焦虑,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阳”面的事情上,很少关注“阴”的一面,而实际上,“阴影里才是人类最温柔感性的部分。”他曾在诗中说,舍不得踩死一只蚂蚁,因为他觉得不仅踩死了一个生命,而且踩死了自己的怜悯。
“人睡到不知道时候的时候,就会有影来告别,说出那些话———”。吴再的“影子”向吴再诉说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有朝一日拥有一片田园,盖上几间瓦房,开上几亩水塘,种上莲子椰子,养上鸭子狗子,带上妻子孩子,最后把自己也圈上了,当然少不了一片片的果树,以及水汪汪的菜畦”。吴再在《鸟托邦》里说出了自己的世界———诗歌庄园。
不过,这个世界是鸟托邦的世界,也是影子世界。吴再说,“别让影子离开你,那是世界的尽头。别让影子纠结你,那是错误的念头。”“理想与破灭,都成了我心里的影子,走不近也挥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