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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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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诲孙辈 乱世苦情人
《王氏族谱》中王弘诲画像。 李幸璜 摄
王弘诲故里牌匾。 李幸璜 摄
龙梅村1986年重修的“复亨堂”《王氏族谱》。 陈耿 摄
定安定城春内村南有座三百多年历史的“罗汉庙”,是为纪念王昌言夫妇而建。 陈耿 摄
  文\海南日报记者  陈 耿  通讯员 张玉洁

  作为一朝要员,明代南京礼部尚书、定安进士王弘诲(1542-1615)死后被赠予“太子少保”,还享受到了“谕祭葬”的待遇,其儿子和孙子也得到“荫庇”,封官封爵。然而,明末清初的中国社会极其动荡不安,王弘诲的后人在此乱世之中,也同样遭受不幸,而且充满了悲情色彩。

  清代顺治初年,正值改朝换代之际,发生在定安的一次匪患,使得王弘诲年仅3岁的曾孙王懋曾,失去了双亲;康熙年间,当王懋曾召集被山贼赶散的族人,重修故居、宗祠之后,却苦于谱牒资料毁于匪患而无法知晓迁琼始祖是谁。

  时下,海南王氏宗亲正在编写《王氏通谱》,海南先贤之一的王弘诲所在的定安龙梅村,自然倍受人们关注。

  王弘诲之前的家族往事,由于史志和谱牒资料匮乏,后人难以知晓或知之甚少。不过,他的后裔,特别是其孙子和孙媳的悲剧命运,引起了史官的格外关注并为之立传。

  孙子王昌言 

  拼死保县城

  康熙《定安县志》有一篇进士出身、翰林院学士龚章所撰的《惠愍王君暨配陈宜人传》,记述的正是王弘诲孙子王昌言和妻子陈氏的非常遭遇。县志在“人物”和“节烈”二章,也分别为王昌言和陈氏立传。

  明代天启二年(1622),王昌言从国子监肄业,吏部任命他为屯田司监,届满之后,照例可以等待改派,赴任新的官职,因为与父亲王汝鲲荫授思南(今贵州思南等县)知府一样,王昌言本来也可以当个五品官,但他没有等待官衔,而是选择返回家乡,购置义田,供养宗族当中的才俊和尚未成才者,并设立义学教育他们,大都有所成就。

  “处世温和,与物无竞”的王昌言,在饥荒的年月,还在路边施粥,让贫穷和饥饿的人吃饱;他还热衷架桥修路,造福乡里,而且竭尽所能,唯恐不足。

  崇祯甲申年(1644年,这一年崇祯自缢,清兵入关),定安南部山贼作乱,乡里震动,王昌言所居的龙梅村首当其冲受到攻击,他想到如果龙梅守不住,县城也就保不住,于是同里老商议守御之计,“散家财,练乡勇,修楼橹,储粮积粟,屹然一巨镇”,山贼环视之下,竟然不敢越过龙梅一步,县城则赖以平安无事,而周边避乱的人也大多躲入龙梅村。

  双方对峙到清代顺治己丑年(1649),琼山匪首许宗孔、林冲霄、蔡从龙、甘妚田等人,与定安贼首黄和声、黄楚声,与山贼马蹬根、李花脸等人纠合了数万之众,劫掠澄迈、定安一带,假称“起义”,掳掠男妇财物,残毒异常,人不堪命。攻破澄迈县城后,许、黄两家还公然敲鼓奏乐,办起婚嫁大事,气焰十分嚣张。

  在定安,王昌言捐资招集乡勇,一度夹击败退匪兵。贼匪恼恨王昌言掐住其咽喉要害而不得肆行,天天都想着要除掉他而后快。六月,王昌言向官府请兵,与一位姓张的参将约好合剿,然后率领乡勇先行冲锋陷阵,斩获不少。后来,王昌言被诱深入龙梅以南的金鸡岭山区,才看出匪兵预设埋伏,但赶来支援的官兵突然与贼兵相遇后,竟然弃甲逃跑,王昌言单骑突围,却因后援断绝而遇害,乡勇也随之被打散。

  如今,在定城镇春内村南面的罗汉溪边,有一座纪念王昌言夫妇的“罗汉庙”。春内村在晚清时期诞生了一对父子进士王映斗和王器成,王映斗的五世孙王衍鏊告诉记者,相传当年王昌言在马上中箭后,被坐骑驮到了春内村西北面的青山岭才断气,村民受其英气所感,所以建庙怀念他,“罗汉庙”最后一次重修是在2007年。

  王昌言阵亡后,山贼乘势长驱北上,围困定安县城,八月二十八日夜晚,在奸细程九孃、谢九内外接应之下,山贼攻入城中,杀戮无数,其状甚惨。贼匪还在城中大肆勒索有钱人家,并美其名曰“助饷”。

  同年十一月,琼州知府梅南远带兵擒戮山贼,山贼头目马蹬根侥幸逃脱,匪乱没有得到平定。直到清顺治壬辰年(1652)十月,总兵高进库举兵剿匪,才彻底平息那场动乱。

  孙媳妇陈氏 

  咬舌喷匪寇

  王昌言会师抗乱身亡后,妻子陈氏和三岁的儿子王懋曾一度避居县城,城陷之后,乱贼捉住他们,曾提出索要大笔的赎金。

  当时,面对蜂拥而至的贼兵,陈氏自知难免一死,考虑到80多岁的姑母还健在,又有幼子王懋曾抱在怀中,便对头目诈称:“母亲老了,孩子还小,家业由我做主,你们抓了这一老一小,没有什么益处。”名叫李花脸的山贼信了陈氏的话,便放了老人和小孩,只留下陈氏作为人质。

  陈氏估计姑母和儿子已经脱身后,对山贼破口大骂:“我祖父是尚书,家翁是知府,父亲是孝廉(其父陈宗洛举孝廉),丈夫受荫职,世代清白。我丈夫死在你们手中,恨不得吃你们的肉,难道会拿钱贿赂你们,换得一命不成?”说完,陈氏咬舌喷贼而死。

  陈氏的刚烈行为,官方和民间都有不少文人撰写诗文加以记载、旌表和歌颂。

  龚章为陈氏写传的时间是康熙二十年(1681),其时恰逢海盗勾结岛内山贼为患,不但攻破海口,攻陷澄迈,定安也再度受创,府城更是岌岌可危,后来官兵奋力反击,方才解围。

  龚章不由得感叹道:倘若当时大家都像王昌言那样,“人自为守,家自为卫”,贼匪能如此猖獗吗?王昌言守在龙梅6年而定安不被攻破,他一死县城便随之陷落,由此可见,王昌言的存亡,难道仅是为了一身一家吗?他妻子“喷血骂贼,慷慨捐生”的壮举,也可以看出他们夫妻情深、敦睦和默契。

  王昌言夫妇以身护城、保家的事迹,在当时极其感人,人们都称他们为“夫妻义烈”,其故事至今还在定安流传不绝。

  父母在那场动乱中双双亡故之后,王懋曾寄养在外祖家,辛苦流离,直到长大。

  曾孙王懋曾

  重建龙梅村

  王懋曾读书聪敏,博学能文,康熙初年考取贡生后,没有贪恋功名,不再参加科考,但文名日起,蜚声海岛,凡是宦游来琼者,无不投诗相赠。

  王懋曾后来招聚因匪乱而流离失所的族人,重返并重建龙梅村;他还重修建江楼、王氏宗祠、尚友书院和纂修族谱。然而,他修谱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为村庄被洗劫过后,家族史对王懋曾来说简直一片空白,渡琼始祖又是王懋曾最想知道的。

  王弘诲十四世孙、74岁的王书述出示的龙梅《王氏族谱》中,有两篇作于康熙壬午年(1702)的《乩序》,一篇的落款者是“苏轼”,另一篇为“王公辅”所作。“乩序”是古人通过“扶乩”的方式所写的序文,本身就带有浓重的迷信色彩。王书述称,王懋曾当时沐浴更衣,烧香请“仙”,并让其子王扆在一旁记下“乩文”。

  根据《乩序》,龙梅王氏先祖为王公辅,号“寿庵”,人称“六翁”,苏东坡于北宋元祐四年(1089)被贬为杭州别驾时,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结识王公辅;绍圣四年(1097),王公辅与苏东坡渡琼,来到儋州,娶妻生“王珏”和“王钰”二子,长子“王珏”后来回迁山阴,次子“王钰”留在儋州;传至六世“王文瑛”,由儋州迁到临高,十二世“王高峰”又迁往定安龙梅村。

  从最近找到的其他《王氏族谱》和一些方志资料可知:尽管苏东坡和王公辅真有其人,但事实恐怕并不像王懋曾的《乩序》所说的那样。

  如《大明一统志》:“王公辅,儋州人,俗呼王六翁,世传天文,苏轼甚重之,后折彦质亦与相厚……公辅年一百三岁而卒。”康熙《儋州志》记载:“王肱,字公辅,居城东,童颜鹤发,寿一百四岁,人呼为‘百岁翁’。世传天文,与苏文忠公最友善……”可见王公辅是儋州本地人,并非与苏东坡同时入琼。

  琼海《王氏有益公家谱》中的一份“古越浙江谱系王氏家谱世系图”始自周灵王太子晋,共86代之多,其中“王公辅”是69世,“王文瑛”为84世,相隔15代;而龙梅《乩序》却说“王文瑛”是“王公辅”的六世孙。

  龙梅宗祠有副对联:“以三瑞堂材,经三槐庙祀,迁琼肇造入定贻谋,陟降两阶闻笑语;将五凤楼手,筑五世宗祊,翰苑文章兰台事业,云礽百代见羹墙。”王弘诲后人据此断定龙梅王氏迁自琼山,而非临高。

  龙梅谱的世系行略中有这样几个字:“禧,瑞公之子。”但没有王瑞的介绍,不过康熙《定安县志》和毗邻龙梅的南九下村《王氏族谱》却有其行略。南九谱还提到,南宋景炎丙子年(1276),有个名叫王委周的人从琼山迁入定安,委周生吉、元二子,吉所生三子分别迁居万州、临高和琼山,元生良;良是南九入村祖,生保、定、佑、安四子,安生德,德生瑛、瑞二子;瑞生效、敬、弟三子,弟迁往龙梅村,弟应为禧———即龙梅入村祖王禧。

  县志载,王禧为人礼敬谦和,清心寡欲,足迹不入衙门,每逢荒年不但平价卖米,而且施粥救济,其子允升后来“明经选贡”,孙子王弘诲官至南京礼部尚书,他受到“褒赠”,时人认为那是他“种德”而得到的回报。

  此外,有人根据多种《王氏族谱》推测,王弘诲的迁琼始祖可能是南宋兵部侍郎王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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