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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7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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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三分情

王国华
  见识过一个人,人称活动家。似乎打了兴奋剂,每天和这个喝酒,跟那个聚餐,搞得比国家领导人还忙。只要你打他电话,他一定在社交场合。据说此人脾气不怎么好,也不懂太多的人情世故,但因为结交的人多,还是多多少少能办一些事。别人办不成的,他一出面,立马解决。当然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人这一生能有多少大事呢?

  此人的能力(或曰能量)来自哪里?大家总结了一下,原因归结为脸熟,跟谁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台湾人有句口头禅:见面三分情。大陆人民很少用这个说法,但大家也在照此行事,传说中的“熟人好办事”就是这么个意思。不同的是,“见面三分情”应该是“熟人好办事”的前置,是因不是果。现在一部分年轻人喜欢自称宅男和宅女,以不跟人打交道为荣。人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选择怎样的生活自然都没错。但这里有必要中性地分析一下见面三分情的内涵,供有心人琢磨。

  东方是个人情社会,讲究情义。情义是社会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很多时候,所谓规则只是情义的题外话。没有情义才讲规则,有了情义,一切都好说。无论对错,这种现象都结结实实地存在着。一个人的想法和态度不可避免要受情感的影响——自己的儿子就是亲。情义乃是通过耳鬓厮磨“磨”出来的。大宝天天见,彼此“磨一磨”,有些误解通过多次交流就被消解,从而互相理解。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就是这么个意思。有些本来血缘关系很近的人,如果一辈子不来往,也不见得有什么感情。同学、同乡、同事和战友关系在中国人的关系网占有主导作用,其原因也在于经常见面。就像两只蚂蚁,需要互相碰一碰触角,闻到对方的气味。这种气味即使和他不是同一种气味,起码也是他见过的、让他熟悉的气味。在当下,越是大城市里越是如此。小城市里人和人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大城市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一回面,而让别人熟悉自己的气味,就尤其难能可贵。

  陌生人之间,会有一种天然的戒备。经常见面、交流,对对方的优点和缺点都了解了。人们常认为让别人多多了解自己的优点才是好事。但若换一个角度,多了解你的缺点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对方自认为掌握了你的缺点,能够自如地应对和驾驭(这就是人的盲点)。自信不会受你的骗,进行利益交换的信心就会增强。交换的次数多了,一回生两回熟,彼此就会因为利益紧紧绑在一起。这种微妙的关系中,互相了解(乃至见一两面)是非常重要的。你人品再好,专业水平再高,别人不知道,你在他那里就根本不存在。这里有一个极端的例子。清朝时一个高官被一个小官冒犯了,高官向别人打听了小官的姓名籍贯年龄等信息,准备到皇帝那里告状。正巧皇帝也找他,说某地缺一名道台,让高官推荐一个人。高官满脑子想着状告小官,脱口说出了小官的名字。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僚,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而且还要自圆其说才行。这样,那个小官因祸得福,反而高升了。

  见面三分情,也是东方人爱面子,讲面子的一个缩影。彼此熟识,就拉不下脸来。本来想着吵一架,一见面拍拍肩膀,小小不言的事也就过去了。所以,人这一生看上去是在和别人拼智力,其实也许是在拼精力,拼体力。你没有时间跟更多的人在一起,让更多的人接触你,你的机会就减少了,精力旺盛的人就更容易胜出。当然,这是建立在接触双方都是健康人、中庸人基础上的。如果跟谁都话不投机,再怎么“磨”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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