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江波

　　谷雨已过，立夏将至，海南岛上种类繁多的野菜随处可见，白花菜就是其中之一。白花菜在植物学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龙葵，而在海南民间，因它开着小白花，岛北的百姓更习惯称它为‘白花菜’，又因它外观极像灯笼草，岛西的百姓又称它为“假灯笼草”。

　　白花菜植株高十几厘米到数十厘米，叶片呈独特的掌状，边缘长有浅浅的锯齿。花开时节，白色小花略带一抹红晕，小巧玲珑，模样十分可爱。

　　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白花菜）四月生苗，嫩时可食，柔滑，渐高二三尺，茎大如箸，似灯笼草而无毛，叶似茄叶而小，五月以后，开小白花。”此典籍的记载并不完全准确，在海南岛，白花菜一年四季皆可生长，其中初春时节生长的白花菜最为鲜嫩。白花菜喜温暖湿润的环境，在海南的山坡田野、村边路旁、河岸荒地，哪怕是冬季，都能见到这一种开着细碎小白花的野草。

　　白花菜的风味，极具辨识度。新鲜的白花菜，初入口时会带来一丝淡淡的清苦，这种苦味并非令人难以下咽的涩苦，而是一种带着草本的“凉苦”，脆嫩爽口，带着山野的清香。正如许多老海南人所言，白花菜的味道是“先苦后甜”。经过正确的烹饪处理后，那股初始的苦味会迅速化开，转而泛起淡淡的甘甜与回香，口感清爽嫩滑，余味绵长。

　　在海南人的餐桌上，白花菜最常见的做法是清炒。采摘其鲜嫩的茎叶，随后热锅凉油，爆香蒜末，倒入处理好的白花菜大火快炒，仅需少许盐和酱油调味，一盘色泽碧绿、香气扑鼻的炒白花菜便成了。此外，它也被用来煮汤，如白花菜豆腐汤或白花菜肉丝汤，汤色清亮，味道鲜美。海南人喜欢“打边炉”，这是一种岭南特色的火锅，在打边炉时以白花菜配文昌鸡、羊肉或海鲜，那就是极佳的选择。

　　在过去物资匮乏年代，白花菜是重要的“救荒野菜”，帮助人们度过青黄不接时期，是老一辈人的生存记忆。除了作为蔬菜，白花菜成熟后的紫黑色浆果也是许多海南人童年的甜蜜回忆。白花菜浆果成熟后酸甜多汁，是过去农村孩子们可随手采摘于田间地头的天然美味之一。记得，过去长辈们总会叮嘱孩童们：“青果不能吃，熟果也不能多吃。”长辈们的担心并非凭空而来，这是因为白花菜浆果性寒凉，同时含有龙葵碱，尤以未熟青果含量为多，食用可能导致不适。

　　白花菜不只是食物，同时也是一种药物。唐代药典《新修本草》将白花菜记载为“苦菜”，并指出其“味苦，寒，无毒……主疗丁肿，发背，诸疮瘘，风疹，跌损瘀血”，此典籍还特别强调，它“但堪煮食，不任生啖”。海南岛盛产白花菜，本地人又认为，此菜性寒凉，有清热解毒之功效，采摘煮食，恰能克制海岛常年伴随的“热气”与“湿毒”。

　　白花菜是一种古老的野菜，它被中国人利用的历史很悠久。时至今日，白花菜仍然以野菜的身份在荒野上野蛮生长，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是它又是百姓餐桌上的家常美味，颇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