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缪士毅

　　编者按

　　近日，“高山仰止 墨染千秋——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特展”在江西南昌正式开展。此次特展在八大山人纪念馆和江西省博物馆同时展出，汇集了22家重要文博单位的129件书画精品，特展将持续到10月10日。八大山人原名朱耷，是明朝皇室宗亲，生于明末，颠沛流离于清初，一度遁入空门，这样的经历给其艺术作品带来与众不同的风格和意趣。

　　今年是清初书画家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翻阅其画集及相关书籍，品赏其创作的众多怪伟豪雄、淋漓奇古的艺术作品，领略其笔墨意趣，解读其艺术哲思，足以让人有高山仰止、墨香千秋之感，久久难以平静。

　　八大山人（1626年—1705年），本名朱耷，是明朝宗室后裔，与石涛、弘仁、髡残合称清初“四画僧”，江西南昌人。明亡后，削发为僧，当过道士，名号甚多：刃庵、雪个、个山、个山驴、屋驴、人屋、良田、灌园长老、雪纳、广道人、破云樵者、八大山人等，后世最熟悉的还是“八大山人”。

　　清初史学家陈鼎在《八大山人传》中说：“八大者四方四隅，皆我为大，而无大于我也。”又说：“余每见山人书画款题‘八大’二字，必连缀其画，‘山人’二字亦然。类哭之笑之，意盖有在焉。”八大山人作为清初书画双绝的艺术大师，其艺术成就主要体现在花鸟画、山水画和书法艺术三个方面，以至于石涛赞他“眼高百代古无比，书法画法前人前”。他的艺术成就影响深远，是清初中国画的一代宗师。

　　崇祯十七年（1644年），明朝灭亡，第二年清兵占领江西，清政府为了巩固统治，对明代残存势力进行残酷的搜捕诛杀，八大山人因遭逢时代剧变而深受刺激，先是隐姓埋名于村野，由于口吃而佯作哑巴，继之又遁入空门。1681年，55岁的八大山人病愈后还俗。此后，从60余岁到生命终点，他靠卖书卖画为生，过着清贫的生活。

　　这位用袈裟裹着精神苦痛的前朝遗民，内心深处浸渍着太深的亡国丧家之痛与摧心折志之悲。于是，亡国之恨一直萦绕于其心，那压抑的情感便在绘画中聊以寄托，遗民情怀深刻影响其书画艺术创作，其作品呈现出特有的风范与品格。其署名“八大山人”，就常将四字竖写连缀，笔形看似“哭之”或“笑之”，以寄托国破家亡的悲愤心境。

　　在绘画上，八大山人尤以花鸟画的成就为最高。他上承沈周、陈淳、徐渭以来的文人花鸟写意画风，从中汲取营养，且挣脱形式的束缚，强调缘物寄情，以极具个性的奇简冷逸的风格，彰显独特风采。他的花鸟画意境幽冷清奇，构图和用笔均极简疏，可谓“笔简形具”，自成一格。

　　在立意、造型、用笔、用墨以及诗书画印的结合上，生动尽致，八大山人的画作达到了水墨写意花鸟画前所未有的水平，对中国花鸟画影响深远。如他画的鸟，有些显得很倔强，即使落墨不多，却表现出鸟儿振羽，使人有不可一触，触之即飞的感觉。有些拳足缩颈，一副既受欺又不屈的情态，在构图、笔墨上更加简约，呈现出炉火纯青的艺术境界。花鸟画代表作品有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枯木四喜图》轴、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荷花水鸟图》轴和《写生册》等。

　　八大山人的山水画近师董其昌，远法董源、巨然、郭熙、黄公望、倪瓒等诸家。他所绘的山水非对景写生，而是以貌取神。他所创造的山水形象是一种凄楚苍茫、残山剩水、寂寞荒率的境界，这与他出家隐居的遗民心境契合。他的山水画既有巨制，也不乏册页小品，无论构图、笔墨与意境皆十分精妙，别具一格。他的这种笔墨和意境体现在《花鸟山水册》《秋山图》《秋林亭子图》轴等山水画作品中。尤其是《秋山图》轴，以擦干而得明洁滋润的笔墨形象，蓬松朦胧，一片混沌，别具意境。

　　八大山人的书法集大家之所成，又能独树一帜。他的小楷笔法严谨，颇具晋唐风采；涉笔大草很有王羲之的风范，又似怀素的笔法，亦似明人草书格式。其行草作品以《王羲之临河叙》《临蔡邕书卷》为典型，这种笔法基本上是钝拙圆笔，墨微枯；其篆隶浑沦沉着，绝少尘俗气。难怪弘一法师刻意摹仿他的书法，在笔情墨趣中蕴以禅道，凄苦冷逸，亦足感人。

　　除了花鸟画、山水画和书法作品，八大山人在蔬果绘画方面也颇具特点，往往通过象征寓意的手法，以其奇特的形象和简练的造型，使画中形象突出，主题鲜明，从而创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蔬果造型，其画笔墨简朴豪放，构图疏简，独具特色。这在他所创作的西瓜画作中也可见一斑，他所描绘的西瓜，与其他画家笔下的西瓜相比，显得冷逸孤傲。

　　八大山人的《荷花翠鸟图》立轴，纸本墨笔，纵182厘米，横98厘米，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从画面看，荷叶如盖，几根长长的茎上各自绽放出花朵。两只翠鸟分别立于荷塘畔的两块巨石上，其中一只翠鸟侧身回望，两者相对而视，神态警觉。画作以篆书笔法勾勒荷茎，荷叶以浓淡墨色交替呈现层次，花瓣简笔圈写，水面点缀残根波纹，凸显墨色韵律。尤其是画作“以书入画”的特点，彰显了八大山人书画互融的艺术理念。

　　八大山人的《秋林亭子图》立轴，纸本水墨，纵160.6厘米，横78厘米，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从画面看，画面右侧山崖陡峭，崖上林木扶疏，枝干清瘦而又劲挺。茅亭孤立于林水之间，远山以淡墨略写，与近景的浑厚形成虚实对比。画家用笔兼具篆籀笔意，枯润相生。布局独特，内涵丰富。虽不施色，但层次分明。通过凝练的笔触和秃笔挥洒，给画面笼罩上一派荒凉静寂、无可奈何的气氛，体现了画家孤寂清高的风格。

　　墨韵流转，风骨长存。八大山人笔下的艺术作品带给人们的是无限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