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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06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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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
概念比真实更重要
王国华
  有那么一位大虾,在微博上吹牛,说收藏协会的某某会长请自己吃饭,喝了一瓶元朝永乐年间的酒,并附上了酒瓶的玉照。此微博被广泛转发,引起一片嘘声。有人从物理角度论证这样的酒不可能存在,有人则从历史角度校正:永乐是明成祖朱棣的年号,什么时候乾坤大挪移到元朝去了?后来该人道歉说自己缺乏历史知识,但坚持认为此酒即便不是元朝的,也一定年代久远,历经沧桑。旁观者都知道,他被人忽悠了,这瓶酒有可能就是在城郊的某个角落灌装完毕,直接端上了他的饭桌。但没办法,很多人就信概念。你说是民国年间的酒,他觉得没面子;你必须说是元朝、宋朝的穿越酒,他才认为你拿他当人。大家普遍有这样一种心理:我不能跟别人一样,跟别人一样多掉价啊。但怎么能不一样呢?只有在概念上下功夫。有需求就有供应。

  我也碰到过类似的事儿。一个朋友请吃饭,郑重其事地捧出一瓶包装精美的酒,声称此酒产自茅台镇,有什么什么样的来历,比真茅台还好喝。我暗想,不就是一瓶山寨茅台吗,值得你这么卖力气吹?但我得承认人家的特殊性,否则朋友不高兴。

  有些典型性的假货,大家都耳熟能详了。比如当年风靡一时的血燕,据说因为营养丰富而成燕窝中的极品。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血燕”,这是东南亚一带的商人生编硬造出来,专门忽悠对概念产品抱有极大兴趣的大傻子。还有所谓的神户牛肉。据称,神户牛肉是世界上最有名气的牛肉,出产神户牛肉的日本但马地区,是块有山有溪的地方。溪水中富含矿物质,是不折不扣的“矿泉水”;山上生长的牧草中还夹杂着药草。由于牛长到一定程度会食欲减退,所以他们喂自家的牛喝啤酒以增进食欲。此外,为了帮助牛减轻“精神压力”、安心成长,养牛人还会定期用梳子给牛做按摩,以加强牛的血液循环,使皮下脂肪更均匀。你看,都是牛肉,人家的牛肉身上的文化(亦即附加值)多高?但是你信吗?在咱们国家,只要牛是吃草而不是吃饲料添加剂长大的就足够特殊了,你还指望养牛人真给它做按摩?再说,就算日本人认真细致,真的生产出了这样的牛肉,特供给咱们的达官贵人都不够,还能富余到可以拿到中国街头的餐馆里叫卖?好在,意淫的权利是平等的。有人宁可花大钱受骗。

  其他诸如在新疆踩着黄金长大的什么羊,在乡下沉淀多少年的老坛酸菜之类,都曾大行其道。追究起来,可能这些产品的产地离消费地很远,时间紧,节奏快,消费者懒得去追究和研究。反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你骗了我,我再拿着它去骗别人,一级级骗过去,最后砸到谁手里算谁倒霉。你如果在海边市场上说某某海鲜产品怎么怎么特殊,大概不太容易hold住,因为他们太熟悉这个了。

  谎言若重复千万遍,连说谎者自己都会信。每当看到有人唾沫星乱溅地说什么产品怎么特殊时,我都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听他一路说下去,也许他是真诚的,我可以反对人家的产品,但我得相信人家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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