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立超

　　“当一九二五年——一九二七年大革命的风暴遍及广东全省时，海南共产党组织才开始建立。海南的革命先进人士和海南人民，配合当时的革命军渡海作战，消灭了帝国主义走狗封建军阀邓本殷的统治，解放了全海南……”这是1951年7月11日冯白驹发表在《南方日报》的文章《中国共产党的光辉照耀在海南岛上》中的一段话。该文后被誊录留存，现收藏于海南省档案馆。

　　回望琼崖革命征程，中共琼崖一大选举王文明出任琼崖地委书记，就此拉开了琼崖革命旗手接力前行的序幕，王文明、杨善集、冯白驹三位革命者相继扛起革命大旗。

　　六月紧急会议

　　杨善集任特委书记

　　1927年6月，为应对琼崖四二二事变后的被动局面，杨善集受中共广东省委派遣回琼崖工作。他化装成商人，经香港返琼，到达乐四区。杨善集以省委特派员身份与王文明一起，经过简短的筹措，在乐四区宝墩村李氏祠堂召开地委紧急会议（六月紧急会议）。杨善集在会上传达了省委的重要指示，指出当前各级党组织的迫切任务是恢复农村工作，武装工农，以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屠杀政策，以革命武装镇压反革命的白色恐怖。他用通俗的语言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反动派手里拿着刀枪，我们手里空空如也，这个理是没法说的。我们也要拿起刀枪，以刀对刀，以枪对枪，以血还血，不要当书呆子。

　　会议根据省委的指示和琼崖的实际情况，要求在政治上广泛揭露蒋介石叛变革命、屠杀工农的罪行，继续宣传孙中山的三大政策，静观武汉国民政府的态度；在组织上迅速恢复党的各级领导机构，在农村积极发展党的基层组织和各种群众组织，开展革命活动；收集枪支弹药，建立农民武装，以革命武装对抗敌人的白色恐怖。省委鉴于琼崖的重要地位和特殊的地理条件，指示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改为中共琼崖特别委员会。遵照此指示，会议选举了特委领导机构，并成立了琼崖军事委员会和琼崖肃清反革命委员会。杨善集任特委书记兼军事委员会主席，王文明任肃反委员会主席。这次会议加速了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步伐。7月，特委决定将各县的革命武装统一改编为琼崖讨逆革命军，并成立各县一路军番号的讨逆革命军。

　　六月紧急会议对重新组织琼崖的革命斗争起到了重大的作用，广大共产党员深受鼓舞，一扫大屠杀之后部分共产党员中出现的彷徨情绪，多数人的信心提高了，心里踏实了，党的组织在逆境中反而出现了不断发展的好势头。琼崖国民党反动当局得悉杨善集返琼深感不安，悬赏5000银元通缉他。杨善集知道后即反其道而行之，以共产党名义贴出通缉令，出赏两个铜板缉拿驻琼国民党军队的头子黄镇球，表示对敌人的蔑视。

　　白水磉会议

　　王文明保住革命旗帜

　　1927年9月，杨善集在椰子寨战斗中牺牲，王文明在危急关头站出来主持琼崖特委工作。11月，广东省委派杨殷和徐成章来琼，在乐四区白水磉村召开特委扩大会议，调整了领导班子，王文明任特委书记。在会上，王文明提出了建立根据地的思想，建议特委的根据地设在乐四区，各县也要开辟自己的根据地。他的提议得到了代表们的一致支持。

　　王文明认为，革命武装建立起来后，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这个落脚点应该选在农村，选在群众基础好的地方才能站稳脚跟、发展壮大。乐四区在乐会县西部，南北山峦起伏，西边是万泉河，东边是平原，物产丰饶，粮草充足，这里农会遍布各乡，很多村落都有党的基层组织，群众觉悟高，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建立根据地的最佳选择。白水磉会议后，琼崖讨逆革命军改编为琼崖工农革命军，在特委的领导下，东、中、西各路部队扩大武装暴动，捷报频传。12月，陵水县成立了琼崖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府，同月，乐四区成立了区级苏维埃政府。在琼崖特委和乐会县委领导下，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乐四区村村寨寨烧田契，打土豪，废租废债，丈量土地，分配到户，农民们像过年一样欢乐。王文明在土地革命过程中十分注意掌握政策，给地主及家属留出路，保护自耕农利益，公平合理。同时，乐四区根据地开办了集贸点和消费社，活跃了这一地区的经济发展。军械厂、服装厂、医院、剧团也办起来了，各项事业欣欣向荣。在琼崖特委的正确领导下，全琼的革命形势迎来了新的高潮。

　　由于当时的中共广东省委受到“左”倾冒险主义的影响，不顾琼崖敌我力量悬殊，主张“以城市工作为中心”的方针，要求琼崖特委“夺取全琼政权”。王文明在实际工作中对这些错误指示进行了抵制，省委先后派李源、黄学增等来琼，改组琼崖特委，王文明最后改任琼崖革命委员会主席，去筹备成立琼崖苏维埃政府的工作。

　　面对职务的调整，王文明置个人荣辱、恩怨得失于脑后，不埋怨、不计较、不颓唐，顾全大局，任劳任怨，毫不犹豫地担负起新特委分配给他的工作，经过一番努力，1928年8月12日，琼崖苏维埃政府宣告成立，对根据地的巩固具有重要意义。王文明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战士的伟大胸怀。11月底，广东省委又来信，批评琼崖反“围剿”受挫是城市工运、兵运工作没做好，要求琼崖特委机关迁至海口。王文明对此持保留意见，带领130多名红军和赤卫队队员、琼崖苏维埃政府机关、附属单位军械厂、印刷厂、交通处、医院等共600多人趁着夜色，冲破敌人围堵，渡过万泉河，进入母瑞山。事实证明，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王文明从实际出发，立足农村聚集革命力量，保存实力，发动群众，争取革命高潮的到来，是非常正确的。

　　内洞山会议

　　冯白驹主持特委工作

　　由于叛徒出卖，迁到海口的琼崖特委机关在1929年2月和7月两次遭到破坏，特委组织陷于瘫痪。特委机关被破坏的消息最先传到澄迈县委，一名在特委工作的干部从海口逃到澄迈，将这个极为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中共澄迈县委书记冯白驹。冯白驹立即将消息报告给王文明，并提议召开各县代表会议。王文明同意了冯白驹的建议，于8月中旬在内洞山（今属琼海市万泉镇）召开各县代表联席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琼崖苏维埃政府代表王文明、琼崖红军代表梁秉枢、澄迈县委代表冯白驹、定安县委代表王志超、琼东县委代表符明经、琼山县委代表张志军、文昌县委代表傅佑山等10多人。王文明抱病主持会议。

　　会议通过了《各县代联会的决议案》，总结了“以城市为工作中心”的深刻教训，确定了今后的斗争方针：建立和发展农村革命根据地，壮大工农红军和农民武装，开展游击战争。会议决定成立中共琼崖临时特别委员会，选出王文明、冯白驹等9名委员组成临时特委。会议未选举书记、常委，要求省委派人来。经王文明提议，大家一致通过，由冯白驹主持临时特委工作，冯白驹开始走上琼崖革命领导人位置，继续高举革命斗争的旗帜。

　　9月，经广东省委批准，正式成立琼崖特委。11月中旬，琼崖党团特委联席会议召开，选举产生特委领导核心——王文明、 冯白驹、傅佑山三人为特委常委，王文明任书记。由于王文明重病在身， 无法工作，经王文明提议，会议一致通过，由冯白驹主持特委工作。

　　1930年1月17日，王文明病情恶化，在母瑞山不幸病逝，时年36岁。战友们把王文明的遗体埋葬在他战斗过的母瑞山上。海南岛解放后，组织上曾多次寻找他的坟墓，可是却没能找到。就连后来在各种展览和书籍里出现的他的照片，也是后人根据他儿子的相貌画的。

　　王文明选择冯白驹作为接班人，是很有远见的，可以说这是他对琼崖革命的一大贡献。冯白驹从此成为琼崖特委的实际主要领导人，从先驱手中接过革命红旗，开始肩负起琼崖革命的领导重担，他是当之无愧的。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为资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