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立超

　　这是一张老照片，记录了敌人陈汉光审讯王文宇的场景，是留存至今的珍贵历史影像。王文宇曾任琼崖工农红军第二独立师师长，被俘后面对严刑逼供始终坚贞不屈，于1933年英勇就义。他的事迹，正是无数琼崖革命先烈为国捐躯的生动缩影。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为了中国革命的胜利，许多革命先驱作出了巨大的牺牲。这些革命先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始终没有忘记一个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在烈士用鲜血染红的琼崖大地上，巍然屹立着一座座历史丰碑。中共琼崖一大召开100年后，让我们重温这些琼崖革命先驱生命的最后时刻。

　　战死沙场，壮烈牺牲

　　杨善集是“我党的早期革命活动家之一”（聂荣臻元帅评语），是广东青年运动的杰出领导者，琼崖党组织和革命武装的创始人之一。1927年9月23日，在椰子寨战斗中，面对敌人的反扑，杨善集立即要求号兵吹军号通知在椰子寨的讨逆革命军集中，但因逆风，军号声传送不出去，派人去通知已来不及了。情况十分危急，杨善集沉着镇定，当即命令一支部队迎击正面之敌，另两支部队从左、右两翼夹攻。中路部队以猛烈火力把敌人压在一片稻田里，多次击退了敌人的进攻。正当敌人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我左、右两路部队杀向敌阵，打乱了敌人的部署，迫使敌人退却。敌人虽然遭到了我军的猛烈打击，但他们倚仗人多势众，又重新纠集更多的兵力，采取正面佯攻，两翼包抄的战术，发起新的进攻。

　　杨善集身先士卒，站在加所坡高地上指挥部队阻击敌人。由于加所坡地势平坦，地形开阔，无险可守，阵势对讨逆军不利。杨善集遂命令边战边退，并决定自己留下来掩护。同志们劝他先撤下去，他说：“大家快撤，我来掩护。我有办法对付敌人。”部队和群众安全撤离了。可是，他和留下负责掩护的战士却被敌人死死缠住，无法摆脱。他始终站在一座“双棺墓”上指挥战斗，不断用手枪射击冲上来的敌人。敌人认准他是指挥员，便集中火力向他射击。杨善集不幸中弹倒下。杨善集干革命就是为了人民群众翻身求解放，坚信革命是向前发展的，是一定会成功的，共产主义必定能实现。他勇往直前，战斗到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视死如归，英勇就义

　　曾任中共琼崖地方委员会委员的李爱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有活下去的希望，但是他为了真理，慷慨就义。1927年4月22日凌晨，国民党反动派进行突然袭击，在叛徒的指证下，逮捕了李爱春。尔后敌人将李爱春秘密押解到五公祠监禁，严刑逼供，李爱春坚贞不屈，守口如瓶。

　　5月间，国民党反动派自五公祠监舍拘押李爱春等6位革命志士，押至祠后米铺村（今米铺社区）郊野坡地，此地已掘有深三四米土坑。李爱春见此情景，当即厉声诘问敌方，斥责其蓄意破坏国共合作。敌军直言欲加害众人，随即以粗绳套住李爱春脖颈，反复拉扯逼供。面对威逼，李爱春坚称“无供可招”，并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共产主义万岁！”。敌人恼羞成怒，终将其残忍勒害。李爱春恪守入党初心与革命使命，矢志不渝，从容就义。

　　如同李爱春一样，许多琼崖革命志士，为了信仰，放弃了自己的家庭，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留下了一段段令人们震撼和敬仰的生命绝唱。1928年，琼崖第一次反“围剿”，冯平带领红军战士转战临高、澄迈、儋县等地，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5月，在敌强我弱的不利条件下，冯平在战斗中不幸被捕。国民党澄迈县县长王光玮是冯平中学时期的同学。1927年国共合作时期，由冯平推荐他当上了县长。这时，王光玮受上级指令，借看望冯平之名进行劝降游说，企图动摇他对共产主义的信念。冯平则趁机大讲共产主义和中国共产党的主张。王光玮最终悻悻离去。

　　澄迈县党组织千方百计营救冯平，准备在敌人送冯平去海口途中劫囚车。殊不知敌人害怕途中出事，就改变主意，不送去海口，由国民党师长亲自到澄迈审问冯平。冯平始终不向敌人低头，他反复说：“我个人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1928年7月4日上午11时，29岁的共产主义战士——冯平，在国民党反动派军警的押送下，昂首从容走向刑场。国民党反动派利用金江墟日，把他绑坐在竹椅上，由四个士兵抬着“示众”。老百姓怀着沉痛的心情赶来看望自己的红军司令，而冯平坐在椅子上，毫无惧色，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情，进行革命宣传，他对着数千群众说；“父老兄弟们！本人就是琼崖工农红军总司令冯平，感谢大家来看我，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杀了一个冯平，还有千万个冯平。革命是杀不绝的，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他沿途高唱《国际歌》，高呼“共产主义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冯平从加入中国共产党时开始，就立志为贫苦民众的解放而英勇战斗，不怕任何困难，牺牲也在所不惜。面对敌人，共产党人的头始终高昂，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丝毫不褪色。

　　遗书传世，浩气长存

　　革命先烈的英雄事迹让人感动，他们留下的遗书更是展示了高尚的情操和质朴的革命情怀。王器民1892年出生，由于父母早逝，只好下南洋谋生。侨居生活虽然安稳，但他始终牵挂着千里之外的海南岛，于24岁那年回乡苦读，最终考上了上海水产专科学校，并在学校里立下了改造社会的理想。1922年秋，他和王文明等人在琼崖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琼崖革命先驱，他为琼崖一大的召开做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1927年，被敌人抓捕后，他在狱中写下：

　　我最念的爱妻慧根！

　　“为求主义实现而奋斗，为谋民众利益而牺牲”。自我立志革命……我是为大多数人谋利益而牺牲，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苟牺牲了后，你应紧记着我的遗嘱，那我就瞑目了。（一）不要悲伤损害你的身体，打起精神来继续我的遗志！……（五）我狱中抄二本薄，一是《冤墨》一是《磨筋录》……继我志呵！继我志呵！

　　你夫阿器遗言

　　六月廿八日

　　遗书中的头两个“为”，即“为求主义实现而奋斗，为谋民众利益而牺牲”，是他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撑。在筹资创办《琼崖旬报》，编写《大义灭亲》《蔡锷出京》等剧本，以及被组织派往南洋开办工人夜校等期间，他都把这两个“为”当作前进不可或缺的动力。

　　王器民鞠躬尽瘁，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党的宣传教育工作。在四一五反革命政变中被捕后，他仍然表现出无畏和执着，挥笔写下：“革命分子如无肯牺牲，革命是没有成功的日子。我是为大多数人谋利益而牺牲，我的目的达到了。”1927年7月，王器民被敌人杀害于广东江门，时年35岁。

　　王器民在遗书中向妻子高慧根写了5条嘱托，包括让她保重身体，悉心教育儿子，还希望其改嫁一个“有良心，富于革命性的男性”。在当时女子改嫁极易遭人诟病的社会背景下，王器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能作出如此真挚的表达，不难看出，在破除封建思想、致力于女性解放上，夫妻二人已有高度共识。

　　王器民的这5条遗愿，几乎都提到了继承其志，尤其是末尾的“继我志呵！继我志呵！”不是悲怆地慨叹，而是衷心地嘱托，希望自己深爱的妻子能够节哀、教子、承志。情至深，意难平，共产党人王器民为民死、为志亡的精神在信笺上永世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