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立超

　　【编者按】

　　大革命时期（1924年—1927年），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琼崖农民运动，开展了形式多样、行之有效的革命活动，谱写了琼崖革命史上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1927年，琼崖四二二事变后，琼崖农运遭到血腥镇压，但这场轰轰烈烈的斗争唤醒了农民的革命意识，为琼崖革命武装斗争奠定了深厚的群众基础。

　　大革命时期，琼崖农民运动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迅速兴起。1926年初，国民革命军南征推翻军阀邓本殷统治，共产党人以农运特派员身份深入乡村，发动和组织农民运动；2月，广东省农民协会琼崖办事处在海口成立；8月，琼崖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召开，成立琼崖农民协会，冯平任主任，统一领导全琼农运。至年底，除少数县外，各县区乡普遍建立农会，会员达20余万人，直接领导的群众约百万人。

　　农会领导广大农民开展减租减息、反霸惩恶、护地请愿等斗争，有力冲击了旧政权，还在各县建立农民自卫军，创办农训所，培养农运骨干。

　　农会有武器敢斗争 冯白驹面斥县长

　　当时，“一切权力归农会”在琼崖并非一句空泛的口号，而是通过农会接管乡村政治、经济、司法等多重权力得以具体呈现。在大革命时期，琼崖农会以组织化的集体行动，在旧政权之外建立起一套实际运转的乡村权力体系。1926年4月，海口市郊农民协会办事处成立，冯白驹担任办事处主任。在琼崖党组织的领导下，冯白驹不辞劳苦，奔走乡村，宣传和发动农民参加农会，发展乡、村农民协会。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海口郊区相当一部分村庄建立了农会。冯白驹领导的海口市郊农民协会办事处，代表广大农民的利益，同地方恶霸、土豪劣绅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政治上反对土豪劣绅的压迫和剥削，破除迷信，提倡男女平等和婚姻自由。9月，为维护农民利益，冯白驹组织和领导海口郊区五村乡农民进行“反霸护田”斗争。在这场斗争中，首先向强占农民大片土地的吴为藩开战。吴为藩在郊区强占农民大片土地，为非作歹，民愤很大。冯白驹组织几千农民，浩浩荡荡的队伍举着旗子，沿途高呼口号，前往琼山县政府示威请愿，要求琼山县长何春帆将吴为藩捉拿惩办。何春帆存心袒护，千方百计为吴为藩开脱罪责。冯白驹代表请愿农民，同何春帆进行面对面的斗争，理直气壮，陈词驳斥，使县长理屈词穷，哑口无言。吴为藩慑于农民运动的威力和社会各界的压力，不得不向农民赔礼道歉，答应农民的要求，退还全部被强占的土地。这次“护地”斗争取得胜利，大长了农民的斗志。

　　1926年4月，定安黄竹地区的10名农民武装队员集中起来，在共产党员的领导下，向黄竹民团局驻地挺进，他们手里分别拿着驳壳、毛瑟等长短枪，威风凛凛。民团局官员闻风丧胆，仓皇逃走；10多名团丁负隅顽抗，被进步青年陈明馨带领的农民武装接近后开枪射击，吓得目瞪口呆，举手投降。战斗结束后，陈明馨等进步青年建立了黄竹地区的革命政权。

　　“减租减息”运动 斗争土豪劣绅

　　在经济上，琼崖农民协会普遍推行“减租减息”，将其作为农运的核心经济纲领。农会规定“二五减租”（按原租额减低25%），取消高利贷和一切额外剥削，禁止地主随意夺佃，组织农民集体抗租、清算土豪劣绅把持的公产，废除苛捐杂税。

　　琼东县（今琼海市）六区土豪劣绅李禹光、杨卓儒、杨学初、杨蕃南，东五区土豪劣绅吴寿南、李文辉等人反对减租减息，干扰农民运动的开展。李禹光对农民的剥削无孔不入，被群众称为“薯叶干”。佃户要求其减租，他竟恶狠狠地威胁说：“有田不愁耕，减租就收田！”草塘村有一个地主，收租谷时在秤具上大做手脚，暗设机关，一斤重的谷子经他一称，往往只有十四两（当时一斤折合十六两），其以“十四两”的绰号闻名全县。五、六区农会分别在长坡、福田、潭门墟召开农民大会，由符功桓、吴世经等主持，斗争了这几个贪婪成性的地主。

　　在儋县（今儋州市），1926年秋，庄稼歉收，新英镇地主吴彦文、谢燕始等强迫佃户交纳地租的同时，还强迫他们把租谷运送到地主家里。为了反抗地主的沉重剥削和压迫，在县农民协会办事处的支持和指导下，新州镇的盐场和东方两村的农会骨干谢梦池等率领两村农民700多人，以劳动童子军吹奏洋号引路，手持木棒，高呼口号，到县城新州镇游行请愿。沿途不断有邻近村庄的农民400多人加入行列，声势浩大。请愿队伍向县政府递交《不送租的请愿书》，同拒绝农民正当要求的县政府科长邢谷风进行激烈辩论，严词斥责其盲目维护地主阶级利益的行为。在农民的强大压力下，县政府召开各方联席会议，以县人民合作委员会的名义作出决定：收租按4：6比例分成（地主4成，佃户6成）；今年始，佃户确有困难，可以不交租；佃户送租到地主家里要计算运费。斗争终于取得了胜利，喜讯传遍了全县各地农村。受盐场、东方两村农民反剥削斗争胜利的鼓舞，灵春村农会领导农民开展不给地主送租的斗争，拒绝把租谷送到地主家里，限制地主的田租剥削。地主慑于农会的威力，不得不派人到各佃户家运租谷。

　　培养革命骨干 临高定安可圈可点

　　随着农会壮大，琼东、乐会、万宁、儋县、文昌、定安、陵水、临高等县纷纷组建农民自卫军。这些扛着梭镖、握着鸟枪的庄稼汉，使农会的“权力”不至于停留在口号层面，具备了强制执行的组织手段。与此同时，琼崖地委和农民协会借鉴广州农讲所模式，在各地创办农训所，1927年初又在海口开办琼崖高级农民军事政治训练所，首期学员32人来自全琼各县，专门培养农运骨干和自卫军指挥员。

　　临高各乡村的农民协会纷纷建立起农民自卫军。和舍农民协会的郭云青，说服父亲拿出300块光洋，购置了驳壳枪及左轮手枪两支，作为和舍农民自卫军的武器。其他战士也纷纷筹资购买武器，迅速地壮大农军的武装力量。农民协会还筹集公款，从民间购买枪械，武装农民，编队训练，站岗放哨，护村卫民。至1926年冬，临高县共有农民自卫军3000多人，长短枪1000多支。农民协会蓬勃发展和农民自卫军的普遍建立，需要更多懂政治和军事知识的农民运动骨干。在冯平的指导下，临高县农民协会以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为模式，于1926年冬在县城林氏、王氏宗祠，筹办临高县农民运动训练所，由冯道南任所长。临高县国民党左派县长周梅羹积极支持筹办农民运动训练所，拨款修理校舍、课桌、用具。经过两个月的筹备，临高县农民运动训练所于1927年2月17日正式开课。第一期学员共60多名，都是全县各乡选送的农民协会干部和农民自卫军骨干。学员在学习期间接受政治教育和严格的军事训练，学习课程开设军事和政治两门，课本有《共产主义ABC》《唯物史观》《阶级斗争》《农会组织纲领》等。

　　在定安县，1927年初，定安县特别党支部先后在定安中学和黄竹小学开设农民训练所，举办农民军事训练班，培训农民运动骨干。定城农民训练所设在定安中学内，由从广州教导队结业回琼的共产党员杨白东任所长。训练所主要教授政治、军事课程：政治课主要讲授新三民主义，军事课学习操练队形队列，掌握武器、子弹使用基本常识。黄竹农民训练所总部设在黄竹小学内，共产党员林克嵩任所长，为了方便农民参加培训，训练所采取分期分批分散的办班模式。每期学员40人左右，主要是学习政治时事，宣传共产主义思想，学习军事，结业的学员被编为黄竹农民自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