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南日报记者   范南虹　　图\符史杭 　　六月初的马六甲海峡夜晚，月色温柔，星星疏朗，风送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一只超过一百五十斤的绿海龟蹒跚地爬上岸来，它爬过柔软湿润的沙滩，到了最高潮位线以上的海岸。然后，开始寻找适宜产卵的地方。 　　5月27日—6月8日，受海龟国际研讨会主办单位的邀请，我与海南师范大学两教授、国内著名的龟类研究专家史海涛等人，在马来西亚丁加奴、马六甲等地，观看了海龟的产卵、孵化、保护，还参与了海龟放流活动，与这种国际濒危海洋动物亲密接触。 　　两亿年前就有了海龟 　　马来西亚丁加奴大学华裔教授陈定兴告诉我，根据考古发现的海龟化石，这种可爱的海洋生物早在2亿多年前就出现了，而且2亿多年来，它们几乎没有变化，可以说海龟是海洋中的“活化石”。 　　“海龟是洄游动物，对出生地具有高度的忠诚度，每只雌性海龟在性成熟后，最终都会回到出生地产卵，繁殖后代。”陈定兴教授介绍，海龟的性成熟期很长，需要20年—50年。小海龟一旦孵化出来，就立即奔向大海，长途跋涉数千公里觅食生长，人们很难在海洋中追踪一只从未出过远门的小海龟，在没有任何帮助下，是如何找到父辈们的觅食地的？“海龟身上有太多难解之谜，比如为什么会那么长寿？在茫茫大海中怎样为自已的行程定位？为什么一定要回到出生地产卵等等，这些都急需开展科学研究进行解答。” 　　在研究海龟的过程中，陈定兴教授将无线电发射机固定在海龟身上，以确定海龟的行踪，并进一步了解它们的迁徙路线。“每年4月-10月，性成熟的雌海龟回到岸上产卵，而雄海龟终身不再上岸。”陈定兴根据多年观察记录的成果告诉记者，海龟的繁殖能力很强，一只性成熟的雌性海龟一年可产4、5次卵，绿海龟一窝卵在30-160枚之间，而玳瑁每窝可产卵200多枚。 　　在热浪岛上看海龟产卵 　　热浪岛（Pulau Redang），是马来西亚丁加奴州的一个小岛屿，广为人熟知的《夏日么么茶》这部电影便是在热浪岛上拍摄的。这里热带风光旖旎，海水蓝如宝石，海水能见度深达10米左右，近岸海域的海底世界几乎一览无余，能看见色彩缤纷的珊瑚、斑斓灵活的鱼儿以及各种奇妙的海底贝类生物。    　　据了解，热浪岛是海龟在马来西亚的产卵地之一。2006年，当地政府根据海龟在该岛上产卵的重点区域，划出3个海湾作为保护区，仅有350米海岸线的查拉弧干海湾是其中的一个保护区。 　　5月29日，在陈定兴教授的帮助下，参加海龟保护国际研讨会的海南专家乘船抵达热浪岛，到查拉弧干海湾观看海龟产卵。陈定兴教授提醒大家，海龟对光线特别敏感，在它选定产卵地点之前，只要有一点光线出现，立即会受惊返回大海。因此，陈教授要求所有观看的人不能吸烟、不能使用手机、不能使用手电筒等照明物，即使拍照也不能使用闪光灯。 　　晚上20时许，一只绿海龟越过最高潮位线，慢慢爬到距离海边约30米的沙滩上。刚开始，它用两只前肢清理沙滩，将沙滩上的杂物拨拉开，然后挖出一个约深20厘米的洞。它力气很大，抛出的沙粒和杂物打在旁边的树木上，发出“唰唰”的响声；挖好藏身的浅洞后，绿海龟躺在洞里，改用两只后肢挖洞，慢慢地，绿海龟身后堆起了10多厘米高的小沙堆，半个小时后，它挖出了约50厘米深的洞。看得出来，它累极了，在挖洞的过程中不时停下来长长地喘气，像极了人类喘气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们也能听见。挖好洞后，绿海龟开始往洞内产卵，这时候我们慢慢靠近了它，正在产卵的绿海龟很专注，不在乎我们靠近。我们看见它两只大眼睛里不停地流泪，龟卵跌在沙洞里，相互碰撞，发出“嗒嗒”声。 　　产卵完成后，这只绿海龟又用后肢拨动沙子，将洞口封好填平，看不出任何异样。接下来，我们看到了更惊奇的一幕，已经筋疲力尽的它喘着粗气，艰难地举起前肢，开始在旁边继续挖洞，每挖两下就停下来喘一口气。大约一个小时后，它挖出了一个与它身体大小一样的沙坑，完成这个工作后，绿海龟终于放心地爬回大海游走了。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介绍，这是绿海龟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制造的一个假象。 　　马六甲放流小海龟 　　6月6日，我们跟随专家前往设在马六甲海峡的妈吉丹拉海龟孵化中心，与该中心工作人员一起放流刚孵化出来的小海龟。 　　中心工作人员告诉我，在马六甲海峡也有一个海龟岛，有很多海龟上岸产卵。当天晚上21时许，工作人员报告有一只绿海龟上岸产卵，我们又赶去海滩观看。 　　那是一只不太有经验的绿海龟。月光下，隐约可看到它爬过海滩时，四肢留下整齐清晰的爪印。它爬到一株大榕树下，挖了好几次洞，最后都因遇到坚硬的树根而作罢。这只绿海龟连着换了五个地方挖洞，耗去了大量精力，看得出来，它相当疲惫，每挪动一下身躯都要休息一两分钟，而且不停地大口喘气。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绿海龟还没挖好洞，在旁边守候着准备捡海龟蛋的两位当地渔民急了，他们趴下身子，伸出手在绿海龟身体后面悄悄帮它挖洞。但这只绿海龟似乎不领他们的情，用后肢探了探挖出的洞穴，离开了。两位渔民跺脚抱怨道：“洞挖歪了，它不肯产卵。”晚上22时30分，绿海龟无奈地回到大海。 　　在孵化中心，我看到已经有上百只小海龟孵化了出来，它们很可爱，龟壳的颜色就像海边的沙子，这大约就是生物的拟态吧，这样可以避免刚出生的小海龟遭受天敌袭击。“放流小海龟一定要在晚上，一是为了避免它们被大的鱼类吃掉；二是如果在白天，光线太强，小海龟找不到大海的方向。” 　　一行人用箱子将100多只小海龟端到海边，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从箱里捧出小海龟放在海滩上。海南师范大学教授史海涛更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不停地拍摄小海龟在夜色中奔向大海的情形。一时间，海滩上闪光灯不断，小海龟们迷糊了，个个掉转头朝着闪光的地方奔去。原来，小海龟依靠光线判断大海的位置。无奈，大家只好关了闪光灯，静静地送小海龟远行。 　　一个涌浪卷过来，已经爬到海边的小海龟们被齐齐卷入海水里，幼小的它们只能随波逐流。大约天性使然吧，它们在海水里灵巧得像一只只蝴蝶。大海是它们的天空，今后将会任由它们翱翔。 　　在夜色中，小海龟勇敢地、无所畏惧地奔向大海中那未知的未来，还处于“婴儿”期的它们，没有父母的哺乳，必须独立谋生了，我们只能祝福它们一路好运。 　　老记远足·马来西亚 　　①海龟正在产卵。 　　②孵化出的小海龟。 　　③产完卵的海龟爬回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