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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建的中共琼崖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会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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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址内再现了当年开会的“场景”。
本报记者 王凯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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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胡续发 陈耿 特约记者 王仪
山高林密,夜色沉沉。
1927年11月13日晚,一个名叫白水磉的小村庄,冯氏祠堂里悄然聚集了一群年轻人。
海棠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却映红了屋里所有人的脸。一颗颗火热的心,正为琼崖百万劳苦大众寻求光明而搏动。
这是一次重要的聚会。半年多前,大革命失败,琼崖地委主要领导核心被迫转移到这一带;一个多月前,琼崖共产党人打响了全琼武装总暴动的第一枪,可惜两位卓越的领导人杨善集、陈永芹牺牲,琼崖革命遭受重挫。
是时候梳理一下思路,重整旗鼓再出发了。
“这次会议的意义非常重大。”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陈锦爱说,会议第一次提出开展土地革命,第一次提出开辟革命根据地,第一次提出建立苏维埃政权,是琼崖第一次土地革命高潮的起点。
琼崖革命需要明确方向
几张旧桌椅,四面密不透风。杨殷、徐成章、王文明、罗文淹、陈垂斌、冯平、许侠夫、冯白驹等人围坐一起,热烈讨论着。
当年的乐会第四区白水磉村冯氏祠堂,群英汇聚。如今祠堂揭开了神秘面纱,后人将他们的姓名用红笔一一记下,放在桌上,供来访者瞻仰。
踏进祠堂,仿佛加入了他们的聚会。那些人、那些事,就在眼前……
琼崖孤悬海外,信息闭塞。新生的琼崖党组织自诞生以来,历经磨难和考验。所幸,中共广东省委一直视琼崖为广东革命斗争的重要后方,多次委派要员来指导革命工作。可是,椰子寨一役,省委派来的琼崖特委书记杨善集已壮烈牺牲。
一个多月后的1927年11月初,广东省委再次派遣省委常委杨殷等来琼崖指导工作。当时白色恐怖笼罩全琼,杨殷只好以走江湖卖膏药为掩护,历尽千辛万苦到达乐城,找到乐一区委的负责人。随后他被带到乐四区琼崖特委驻地。
11月13日晚,白水磉村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村周围许多人在站岗放哨。平常极少有人去的冯氏祠堂,悄悄进去了很多人。“那个时候我们村三面环水,山岭很高,进出村只有一条通道。祠堂就在山中,非常隐蔽。”82岁的村民冯锦芳听父亲说过这事。
村民不知道,冯氏祠堂里正在召开一个关乎琼崖革命方向的重要会议———琼崖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
杨殷带来了党中央“八七会议”精神和省委指示,和大家讨论通过了《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决议案》。他们决定在琼崖进一步扩大武装暴动,开展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开辟革命根据地。
会议对特委领导成员进行了调整,由王文明任书记。还决定将琼崖讨逆革命军改编为琼崖工农革命军,冯平任总司令,王文明任党代表。
“白水磉会议使琼崖党组织第一次把武装斗争和开辟农村革命根据地、建立政权结合起来,开阔了眼界,表明琼崖的革命斗争发展到一个新的水平。”琼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许德长说。
掀起第一次土地革命高潮
白水磉会议召开时,村民冯增南还是个7岁大的小孩。他生长在这个光荣的村庄,命运自然与这次会议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当时是劳动童子团的吹号手,经常拿着喇叭,吹集合号、行军号、冲锋号。”冯增南吹号还是他的堂姐———后来的红色娘子军连长冯增敏手把手教会的。
这次会议后,全琼武装暴动再度兴起。而琼崖特委驻地———乐会第四区,积极响应会议号召,率先组织召开农民代表大会,宣布成立乐四区苏维埃政府。苏维埃政权的建立,推动了武装力量的发展,乐四区革命根据地正式形成。此后,乐四区轰轰烈烈地开展土地革命,根据地建设如火如荼。第一次土地革命高潮在全琼迅速掀起。
冯增南清晰地记得,村里很多小孩参加了劳动童子团,大一点的参加少年先锋队,成人参加赤卫队。劳动童子团和少年先锋队有统一的制服,头戴斗笠,穿蓝色上衣、紧身蓝色短裤,斗笠上分别写着“劳动童子团”和“少年先锋队”;只是武器不同,劳动童子团手持木棍,少年先锋队则配发红缨枪,还有一到两颗土手榴弹。他们的职责是站岗放哨、递信送情报。
冯氏祠堂后面有一块空地,是革命前辈的练兵场,至今都没盖什么房子,村民们准备树碑立字教育后人。
80多年前的每天早晨,在这块空地上,冯增南都要抬头挺胸,底气十足地吹起集合号来。不一会,小伙伴们都集中到这里做体操。他最矮,只能站在队伍的最后。
“做体操为了增强小孩的身体素质,为将来参加革命作准备。”冯增南告诉记者,后来阳江墟上公开召开群众集会,他和劳动童子团的伙伴们先参加体操比赛,接着跟随大人游行示威,喊革命口号,“那时候阳江墟上到处是革命群众,大家热情很高,把地主老财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乐四区可喜的革命形势得到琼崖特委的高度肯定。在1927年12月27日的《中共琼崖特委给省委的报告》里,乐四区被誉为琼崖的“小莫斯科”,1928年1月25日《中共琼崖特委一月份总报告》里,认为“区苏维埃最有成绩者,为乐会第四区”。
险恶环境下保住革命火种
1927年冬,冯氏祠堂后的一个山坳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成天在那里搬弄刀、枪、火药。好奇的冯增南常跑去看。那里是琼崖特委军械局,专门为革命部队修理枪支,制造子弹、地雷等各种机械弹药。
军械局的师傅们看冯增南机灵,常叫他帮忙。有一次,一个师傅提着一把刚在火上烧过的大刀,叫他握着刀柄,师傅举起榔头用力砸下,一时火星四起,溅到他的身上。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现在想来,那时我们的武器太差了。”冯增南说,手榴弹做法比较简单。在牛奶罐里放进炸药,用一根铁丝从下圈到上,上面留出引线的眼。打仗时,要点燃引线,估计烧得差不多了,扔出去才能爆炸。
小小年纪的冯增南走上了革命道路。尽管在那块热土上,他不时看见自己的亲人和伙伴倒下。
为了搞活根据地经济建设,同时秘密掩护革命斗争,共产党人在白水磉开办了集市,安插革命群众在集市开店做生意。村民邓大富在集市上缝衣服,真实身份是党的联络员。1928年,他和年仅15岁的弟弟一起去上科村送情报时,被敌人抓获,之后在海口遇害。
白水磉村头原来有一条水沟,清澈见底。沟尽头有一间茅草屋,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天黑后,红军战士常在沟里洗澡。王姓村民便自觉地为战士们站岗放哨,一有陌生人进村,他立即发出暗号,通知战士们隐蔽。共产党人经常来到他家,了解当地敌情和交通路线等。不幸的是,红军转移后,敌人一把火烧了这间被称作“红军老屋子”的茅草房,村上王姓人家几乎全部被杀。
就是在这样的装备和险恶的环境下,次年,琼崖特委书记黄学增执行省委决定,要将特委领导机关迁至海口。而琼崖苏维埃政府主席王文明则坚持在农村开展斗争。
1928年底,白水磉村,王文明与黄学增等北上海口的同志一一握手道别。这个一年前还为琼崖革命指明方向的地方,竟成了革命者的永别地。
随后不久,迁至海口的特委领导机关遭敌黑手,黄学增等人遇害。王文明则坚持特委第一次扩大会议精神,带领600多名革命志士,转战母瑞山,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琼崖革命的命运又有了新的转折。 (本报嘉积6月12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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