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哲学博士于国庆告诉记者,从使用的梦典故来看,白玉蟾不但熟悉传统梦文化中的许多梦典故,还在其诗词中将之做了恰当合理、多元视角的运用。
白玉蟾在《复卢良菴韵》中记载:“明窗净几华胥外,蝴蝶翩翩自梦周。”在《太虚堂》一诗有言:“华胥上国今无梦,龙汉元年古有身。”《曲肱诗》一诗中讲到:“梦断南柯觉昨非,因缘尽处两分飞。”
蝴蝶梦、华胥梦、南柯梦、麒麟梦,于国庆说,白玉蟾在其二十多首诗词中运用了梦典故,这在中国历史上其他文人墨客中,是非常少见的,足见其对传统的梦典故非常熟悉,尤其是对道家的梦典故,更是随手拈来,运用自如。
中国传统梦文化中,有许多为人耳熟能详的梦典故,这些梦典故对于不同的人,出于不同的视角,解读出来的涵义和味道也有差异。《庄子》的蝴蝶梦中,庄子在论说的时候,尽管主旨是想表达“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之”的“齐万物、齐生死”境界,不过,由于《庄子》在此处并没有采取直白和单一的叙述模式,致使后人对其解读见仁见智。
“白玉蟾诗词中使用蝴蝶梦这一典故,多是基于对蝴蝶梦之境界认同的基础上,通过文学的笔调,向读者表达了一种对于幻真、虚实、无有等境况的更高层次的解读。”于国庆说。
对于人生如梦的解读,不少人常常以之为消极、退守的态度对待,于国庆告诉记者,“白玉蟾诗词中基于其自身对‘梦’的哲学思索,为‘人生如梦’做了新的诠释,他或者是劝说富贵者对于名利、爵位、财富等不要‘空被利名萦绕’。亦或是劝说世人面对表层人生的某些事情,不可过于执着,要认识到‘三国兴亡成梦事,一川烟草断人肠’。”
至于白玉蟾“以梦寓诗、借诗喻梦”的原因,于国庆解释说,白玉蟾之所以关注梦,论述梦,与中国悠久的梦文化传统有着紧密的关系。白玉蟾关注“梦”,还与道家道教自身重视梦文化的传统关系紧密。
“早在先秦道家的思想体系中,就开始关注‘梦’,并对‘梦’做了一定的分析和论述,最著名的莫过于《庄子》中提及的‘蝴蝶梦’,其实,《庄子》中的梦,还有很多,比如匠石梦、神龟梦等等。此外,《列子》写了很多梦故事,如‘黄帝梦游华胥’、‘黄帝梦贤臣’等。道家所形成的这种释梦观念与传统,后来成为白玉蟾将梦写入诗词的源头活水,在白玉蟾诗词中多有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