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惨不忍睹”
爷爷认不出亲孙子
14日早上,河南光山县文殊乡老人魏曰根刚把孙子送到4里外的陈棚村完全小学回到家,又匆匆骑上电动车往学校赶———因为今年6岁,刚上一年级的孙子魏翔被人砍伤了!
“满头都是血,街上孩子也很多,哭声一片。要不是抱着头的孙子喊我,我都没认出他来!”魏曰根老人至今仍胆战心惊。躺在光山县人民医院病床上的小魏翔侧身沉沉睡去,旁边的内衣血迹斑斑,已被砍穿的羽绒服帽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痕格外醒目。
14日7点多,河南省光山县文殊乡陈棚村完全小学发生惨案:一名30多岁的男子手持菜刀冲入校园,挥刀砍向正在打扫卫生和准备上课的小学生,造成22名学生受伤,1名84岁的老人重伤。
众多亲历者向记者还原了当日情景。14日早上7点多,36岁的犯罪嫌疑人闵应军闯入距完全小学仅数米之遥的独居老人向家英家,殴打向家英,并抢了一把菜刀,将反抗的老人砍成重伤。随后,闵又冲入完全小学,追逐砍杀校园内正在打扫卫生的学生。他冲进教学楼,从一楼一直砍到三楼。后被赶来的学校教师、村民和民警用橡胶棒、铁锹和扫帚等将其在校门外制服。
据当地医院医生介绍,伤者多为面部和头部受伤,一些受伤严重的学生颅骨开裂、碎片进入脑部。
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14日晚,22名伤者中已有7名因伤势严重已被转移至武汉市和信阳市的医院进行救治,另有一名学生和一名老人在光山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治疗。
一名学生母亲哭着说:“许多孩子的爷爷奶奶都急昏过去了,场面太惨不忍睹了!”
“办私事、玩游戏、没意义”
当地封锁消息冷应对
14日近中午,光山县宣传部官方的光山网首先披露了这一消息,并称15日上午9点半将召开新闻发布会。而14日晚时,光山县撤下消息,单方告知15日的新闻发布会取消,并开始封锁消息。截至15日晚的两天内,光山县委县政府集体失声。
15日,记者赶到事发地小学采访,只有一名曹姓工作人员值班。透过窗户,一至三楼的教室内有明显的清洗痕迹,有的水渍未干,地上仍有斑斑血迹,书本和桌凳散乱。三楼一间教室的门窗被打破、损坏,二楼的校长办公室内,监控录像一直开着,但值班人员说“领导去县城了,没有密码”,无法调出。而学校对面的向家英老人家,屋内一滩殷红的鲜血还在。
整个陈棚村街上冷冷清清。记者赶到村委会,只有一名自称“不是村干部、只是过来帮忙”的妇女在办公。记者电话联系村干部,一名周姓村干部竟称“在外有点私事,不在家,也不知情”。记者随后赶到犯罪嫌疑人闵应军位于文殊乡邹鹏村的家,大门紧锁,“昨天还在”的父母和两个女儿已不知去向,几名干警正在外围排查。
随后,记者到县教育局、县委县政府采访,情况更是令人吃惊。县教育局一名自称“普通工作人员”,后被证实为办公室副主任的值班领导告诉记者,“领导都下乡检查去了”,而他自己竟然在玩电脑游戏!县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见到记者,说“领导不在”,后借故离开,一去不返,留下记者在办公楼内空等近2个小时。
此时,网传“县委宣传部消息,犯罪嫌疑人初步断定患有精神病”。记者向县委宣传部的主要负责人电话核实,该负责人一边称“是否患病要有时间来鉴定”,一边告诉记者“讨论这有啥意义,先吃饭!”
一年三起学生伤亡案
事发当时学校只有一名保安
据记者调查,光山县“12·14”校园惨案已是当地一年多来的第三起校园学生伤亡事件:2011年,光山县二高一名17岁、父母外出打工的高二学生刘鹏在学校被同学捅死,身上十几处刀伤;2012年11月29日,光山县一高18岁的高三学生程前被刺死在学校门口,正对面就是光山县教体局。
“12·14”惨案的发生让“留守儿童”这个群体的安全和幸福问题再被重提。记者走访收治22名受伤小学生的光山县人民医院、中医院和弦城医院,只有数名学生的家长陪在身边,多数是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
11岁的邹灿受伤后,带着弟弟跑出了校园,由于父母都在陕西打工,只有奶奶和干爸陪在身边。尽管“外颅骨开裂”,躺在病床上的她还安慰奶奶,“我没事,只是有点头疼”。“学校所有的奖孩子都得过”,邹灿的干爸难过地说。
从江西匆匆赶回来的家长魏其才追悔莫及,“走时孩子还好好的,现在躺在重症病房,至今还没有见着。”
14日,犯罪嫌疑人闵应军冲入校园时,学校的工作人员说,学校“当时有一名保安”,最后闵还是冲上了三楼。但至今,没有相关部门负责人是否存在失职的消息。而记者在光山县委县政府的所在地却看到,这个贫困县的办公楼,派头十足。
记者李鹏 (新华社郑州12月16日专电)
媒体声音
今晚 给孩子一个紧紧的拥抱
12月14日早上7点多,河南光山县文殊乡陈棚村完全小学发生惨案:36岁的文殊乡邹鹏村村民闵应军冲入这所小学,砍伤学生22名,群众1名。
同一天,在地球的另一边,美国康涅狄格州西部纽敦镇的桑迪胡克小学,发生枪击案,已造成28人死亡,其中20人是学校中的孩子。
42个孩子,22个受伤,20个再也不能起床看动画片。对人类而言,痛是一样的,经历的伤害也是一样的。我们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悲剧,它似乎毫无征兆地就这样发生了。这一天,有人沉痛地称为“儿童悲伤日”。
人类的未来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的孩子。一天之内,42个孩子,无辜伤亡。谴责行凶者,应该,但无济于事。一个“初步认定患有精神疾病”,另一个“初步判断或有人格障碍”。对于这样的行凶者,我们说些什么?我们是否记得,他们也曾经是孩子?
人类的悲悯是一样的:无论在战时或和平年代,无论美国或者其他任何国家,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精神和生理状态,无论出于什么样的政治或社会动机,甚或没有动机,孩子都不应该是承受成人暴力的对象。
此时此刻,在病床上躺着的孩子,心里或许存有很大的恐惧;去了天堂的孩子,带走了爸爸妈妈的心。他们的爸爸妈妈以及所有惊悉这两桩惨案的成年人,也正在经历着伤痛。更不愿意去想,有多少孩子,也知道了这样的悲剧。伤亡的孩子们的玩伴,他们是幸运的;然而,从另一个角度,他们也是不幸的。在一个长的时间内,这一段恐惧的经历将伴随着他们。这也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承受心理创伤的夜晚,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度过,是否会惊醒?今后一段时期,这些孩子需要许多安慰,让他们恢复平静,逐渐减少噩梦。
不想再看到校园里的血迹。是什么让凶手采取如此手段?如何保障一个校区的安全?怎样不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如何让我们的孩子,从小学会爱别的孩子,长大之后,不去伤害别的孩子?
这些问题,永远没有最好的答案。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做一件事:给我们的孩子,一个紧紧的拥抱。 (来源:新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