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缪士毅

　　白菜，是我国百姓最为熟悉日常食用的蔬菜，素有“百姓之菜”美称。人们通过白菜“叶青梗白”的特性，赋予它不平凡的内涵，借此表达“清白”之意蕴，视之为平凡、朴素、寡欲、清正廉洁的象征。

　　一些画家以白菜为题材，将“清白传家”寄寓于白菜画作中，别具情趣，耐人寻味。

　　“清白传家”意思是把清廉洁白的风尚传给后人，典故出自《后汉书·杨震传》：“震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杨震是东汉时期名臣，以公正清廉闻名。

　　历代许多画家则通过创作白菜画这一形式来寄寓“清白传家”，别出心裁。

　　宋末元初画家钱选，其画以“精巧工致”出名，曾创作过多幅以蔬菜为题材的《三蔬图卷》《五蔬图卷》等画作，将白菜与萝卜、茄子等组合在一起，并在画上题诗以表清白之志的心迹，如他在《三蔬图卷》中白菜图边题诗道：“平畦雨后长幽芳，委地参差翠叶长。犹忆当年写生处，老来无梦蹴蔬羊。”通过白菜图边的题画诗，表达了老来仍将保持清白操守之意，寓清白操守于诗画之中。

　　晚清民初著名画家吴昌硕，被公认为诗、书、画、印四绝之集大成者。在他的绘画作品中，白菜是他的题材之一，留下《寒畦肥菜》《菜根滋味长》等白菜名作。他画的《五世清白图》，其白菜菜叶部分以淡墨晕染出轮廓，然后以浓墨画出菜叶的脉络。菜梗部分以墨勾画出轮廓，中间留白，从而凸显了青白分明的形象；他的《清白传家》立轴，从画面来看，但见几棵肥大的白菜，自然地生长在园地里，不避俗，却能脱俗，将叶青梗白的白菜景象表露无遗。同时，在《清白传家》画作上题款，映衬画意，流露其出身耕读人家，喜欢白菜清白的心声。

　　近现代著名画家齐白石出生于农家，时常下地种植白菜、萝卜等蔬菜，在《种菜》一诗中直言：“白头一饱自经营，锄后山妻手不停。何肉不妨老无份，满园蔬菜绕门青。”他一生非常喜爱画白菜，常以白菜肥大、嫩白、翠绿的特点入画，且以“青白菜”谐“清白”之音，在作品中诠释“清白传家”之意蕴。他在白菜画作上时常题“清白传家”“三世清白”“世世清白”等。他在20世纪30年代所创作的《清白家风图》，就以白菜为题材，画面上的五棵白菜新鲜碧嫩，水灵灵的，青白了然，尽显“清白”之状，成了其对“清白传家”理念的体现。而他在20世纪40年代，以白菜为题材所画的《到头清白》，则流露了对“清白”的追求，恰如其在此幅画上所题：“清白二字，不与时违。”

　　近现代著名画家李苦禅喜欢画白菜，创作了《菜根香》《儒生本色爱清淡》《闲步小园摘新蔬》等白菜题材的名画。他所画的《世世清白》图，画面上画了一棵叶青梗白的白菜，还有两个青柿，画面简洁，但寓意深刻。青白菜谐音“清白”，柿与“世”谐音，道出了“世世清白”这一主题，寓意做人要清清白白，清廉一生。画如其人，李苦禅虽为大画家，但始终保留自然淡泊、清净高雅的生活情趣，其画是其为人处世的折射。作为齐白石的弟子，李苦禅在《世世清白》图上题：“先师白石翁曾画《三世清白图》，余亦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