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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平民居的宅院前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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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平村何家,63岁的主人何绍奎拿出了何氏家谱讲述着家族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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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平村民居院落里的古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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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民居探源
文\海南日报记者 郭景水
在三亚崖城保平村,至今存留着70处、210间明清民居建筑,让人有了马上赶去探访的好奇之心:这是同一个大家族的房子吗?村里连片的民居为何能保存百年以上?带着疑问,12月中旬,海南日报记者及海南大学研究员阎根齐和三亚市博物馆馆长孙建平同行,探访了保平村。
←保平村明清民居斑驳的围墙,布满岁月的痕迹。
村东铁炉塘,村西波浪河,位于三亚崖州西南方向“两河流域”的保平村,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史料记载:唐代李德裕流放海南时曾居古崖州毕兰,后来宁远河水冲毕兰,村民向北移居。加之后来不断迁来的居民,在原毕兰村村北形成了一个新的村庄。村民为村庄取名为“保平村”,希望能够保世代平安。
冬日的保平村,四周静谧,穿过不足两米的小巷,海南日报记者登上民居间一幢三层小楼之顶,连片的明清民居尽收眼底,灰色的屋脊如起伏的丘陵,青砖蓝瓦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错愕间,让人恍惚回到了百年之前,长衣短褂,徜徉街间。
彩绘精美雕工细
村民沿着东西走向的海榆西线筑起的新房,挡住了距离国道仅50米距离的明清民居。人们走过小巷,青砖蓝瓦,斑驳墙体,典雅门楼,即入眼帘。门楼的额上塑着方正的字体,前堂廊下还留着斑驳可辨的喜鹊彩绘,处处显示着建筑的古朴。走进屋内,木隔板,穿斗式的梁架,更是印证了建筑的久远。
海南日报记者入户查看之际,发现目前保存相对完整的是一处张家宅院,侧门、前堂、左右厢房、后寝等一应俱全。站在门楼前抬眼望,门楼的额上正中是圆形的“双喜”,“双喜”的上方是卷册,卷册两旁各有一只展翅的蝙蝠,寓意“双蝠(福)临门”。
阎根齐研究员解释:卷册象征着祈福家里的读书人将来能中科举,获得高官厚禄;卷册上彩绘的梅花以及喜鹊,寓意为“喜鹊登枝”或者“喜上眉梢”。
记者约略估算了一下:如果算上损毁的门楼,这处宅院占地面积达到两亩,建筑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可见“张家大院”刚落成时的“盛装”。
村中多处老宅还存有精美的雕刻工艺,建于清代光绪年间的一处陈家宅院,一尊完好无损的神龛挂在正屋的橼下,工艺精细,四周雕满双凤朝阳,罩角处挂着瓶形木雕。
其中一处的蔡家宅院,有多处彩绘或鸟兽,或花草,或文字,栩栩如生。前墙的上部塑喜鹊登枝图案,左右半廊的额上各有卷册,前堂顶梁的两端是两朵盛开的牡丹花浮雕,寓意“富贵吉祥”。阎根齐告诉记者:此民居多处彩绘寓意“多子多孙”,山墙墙楣上还有石榴、玉米、南瓜等彩绘图案,都有“籽多”之意。
保平贡生齐争辉
“崖城多老爷,保平多贡生”,以农耕为主要生活方式的保平村人,素有重视文教的传统。64岁的琼州学院退休老师张远来说。
张远来查阅的相关史料显示:从明代永乐年间到万历年间,保平村一共出了32位贡生,其中18人到全国各地任职。整个清代,保平村出了10个贡生。
重视文教的传统也体现在民居的建筑上,何家宅中院尚有保存完好的“明经第”小门楼。建“明经第”的是生活于清代同治年间的何大称。何氏家谱上详细记载:清授明经进士的何大称,乡谥谨厚,少承家学,锐志读书,“以图治生之计,拓园植椰榔,万株积绿。不仅善积资产复又蓄而能施五都,筹设高级小学,慨然捐巨金”。
“锐志读书”的信条至今在何家奉行。目前还居住在“明经第”的是何大称的孙子、今年已经63岁的何绍奎。何绍奎说:“三个哥哥读了大学后,全部分配在外地上班,自己的儿子2004年夏天中国矿业大学毕业之后到广州工作。”
依靠求学走出去的保平村人,把建设家乡当作最紧迫的事情。两年前,在三亚市区工作的保平村人,聚在一起谋划修建村里的入户道路。从“张家大院”走出来的张俊球、张俊山分别捐出2万元、1万元,带着大家一起操持着修路的事情。
保平村里看稀奇
在记者探访保平村之后数日,在三亚市历史文化名镇保护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何擎国拿出一幅绘制于清朝乾隆年间的崖州地图,指着给记者看,地图上面已经有清晰地标注———“保平村”。
张远来告诉记者:村中张家的远祖起源于河北省清河县,后来迁到福建,继而迁到广东惠州,在明代万历年间来到保平村。
此后,各地来到保平村的人们,开始在保平村兴建住宅落地生根。
年代久远的保平村,还有史载的稀罕事儿。据《崖州志》记载:光绪元年七月,保平铁炉塘塘水发光,宵可照读。掬之,则掌如散珠。取其水泼暗室中,亦白如银。三月不绝。越三年,再光一旬云。对此,张远来以及张俊球、张俊山兄弟都向记者说到:在1970年的时候,记载中的“铁炉塘塘水发光”再次出现。当时,不少三亚市区的人们都赶赴保平村看“稀奇”。
保平书院闹革命
海南日报记者在保平村断断续续采访了半月之余,一度困惑———很多村民对于保平村村史和家族先人知之甚少。后来,64岁的琼州学院退休老师张远来弥补了这个缺憾,近几年他一直收集和整理保平村村史。
张远来目前担任三亚市崖州民歌学会会长,他说起《崖州志》中有记载:“保平人张邦玉常著诗歌以训迪弟子。”而张邦玉正是张远来的先人。
从2003年夏天开始,张远来带领一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来到保平村。他请求这名摄影爱好者把“全部的老民居拍摄下来”(当时尚无明清民居建筑群的说法)。到了现在,当时拍摄下来的建筑已经拆除了一些。“只要有照片,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修复起来。”现在,张远来已经开始对明清民居的一些住户开展调查。唤起对一段历史的记忆,需要像张远来这样的执着人。
“特别是在近现代,保平村有多名参加革命的积极青年,成为‘琼崖烽火中的共产党员’。”张远来说。
记者在保平村的多幢老宅中见到了革命烈士何绍尧的故居,老宅距今已有200多年,门楼已毁,屋顶有镇宅罐。67岁的何宗信是何绍尧的儿子,“在我两个月大时,父亲就光荣牺牲了。小时候妈妈多次告诉我,在这间正屋,父亲曾经多次组织了妇女学习班。”
1927年的春天,保平人麦宏恩、何绍尧、李福崇等青年在村里的保平书院建立了保平党支部。当年4月15日,麦宏恩在广州被捕,三个月后就义。临死前寄回家的家书中“虽亏男一死,唤醒世界人类共争自由,以革命之血换得自由之花”的革命豪言,至今仍为世人所称颂。1941年秋,在侦察日军活动中何绍尧壮烈牺牲。
民居存世说因由
大片明清民居因何保存至今,张远来分析:首先就是房屋的产权不属于一个人,往往归属多个兄弟,不便随意拆除;其次是上世纪末村民盖新居时,大家都选择到临近海榆西线的地方,没有人去动老房子;再加上不少村中之人外出求学就业后,这些老房子就被当作“老家”的标识,便少有拆除。
记者在村里探访时发现,民居中一小部分至今还居住着村民,而相当部分的房屋则是“铁将军把门”。村里的居民说,这些房屋常年无人居住,只是一个空空的院落,屋内也已经没有原来的家具。
据张远来收集的相关史料,明清时期的保平村,村民以农耕为生,少有捕鱼。
现如今,市场经济的发展已经在保平村的多个层面显现。部分保平村民迁出后,沿着海榆西线建起新房,不少人家开了五金、农资门市店面,还有三两家的粉汤店。
海大研究员阎根齐认为,这片矗立的明清民居已经经历了百余年的风霜,至今还有居住其间的人们。已迈入了新世纪,对于一个有着如此传统的、连片成形的村庄,应该有着可供后世研究的范本意义。
本版照片均由海南日报记者 程范淦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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