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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6月07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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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卢鸿基:
刻画雕诗善写真
  1984年卢鸿基在书房
  “题自作马白山将军像”诗稿
  女儿塑像 1958年
海南    文化背影   百   年   文\海南日报记者 魏如松   在外孙卢家荪心目中,卢鸿基更像一个吟客,“尽管,他总是对人说,我是一个雕塑家,是搞美术的,甚至他还打趣地强调:我是个捏泥巴的。”   对卢鸿基的诗,他的同学、美学家王朝闻曾有过评论:他的诗不见得不比他的画不重要,终有一天会有人欣赏的。   在人们印象中,卢鸿基是个出色的雕塑家、画家、教育家,殊不知,他还是一位诗人和艺术评论家。   卢鸿基的诗词作品,洋溢着对时代的激情,抒发了对祖国山河和故乡的深情,处处表现出艺术家的才华,体现了他对中国传统诗歌的深厚功底和素质。   夫子印象   在卢鸿基的外孙卢家荪心目中,外祖父更像一个吟客,“尽管,他总是对人说,我是一个雕塑家,是搞美术的,甚至他还打趣地强调:我是个捏泥巴的。”   许多与卢鸿基初识的人,几乎都以为瘦弱的他只是一个文人。   卢家荪说:“一般人一听说是搞雕塑的,就总以为很强壮。的确,搞雕塑属于重体力活,在计划经济的年代,搞雕塑的粮食定量和打铁的是一样的,每月四十五斤。但鸿基公是个例外,他最早是学绘画的,后来学了雕塑。鸿基公从小养尊处优,很少锻炼,尽管个子颇高,有一米七五,但身体一直很瘦弱,用朋友的话说是弱不禁风,抗战时,他真的被飞驰的列车吹倒摔伤过,这事阳翰笙在回忆中还专门提到。”   总之,文弱的体态,加上说话平缓,声音小,又戴个金丝眼镜,仪容、穿着也很整洁。卢家荪回忆,“中年起,他手里还常常拿一根手杖。平时随身总喜欢带着书,走到哪儿看到哪儿,这一点,他的同学王朝闻和学生方增先印象最深,说他真的是手不释卷。总之一句话,鸿基公举止之间给人的深刻印象就是:夫子。”   据王朝闻所讲,卢鸿基在学校时,曾有同学们背后叫他“卢小姐”。而且,卢鸿基平时的谈吐也多是一些学术上的事,自然给人的印象就像一个老夫子。   名师熏陶   1929年,卢鸿基在国立杭州艺专学习绘画时,对文学的偏爱似乎还超越了其正业。这些,都与其学校教育有关。   当年,蔡元培、林风眠在创办这所学校时,就很注重培养学生的文化素质。   卢家荪说,“国立杭州艺专的最初十年,是中国现代艺术教育最出色的地方,也是最出人才的地方,包括李可染、罗工柳、王朝闻、吴冠中等,还有法国艺术院院士朱德群、赵无极等。”   当时,杭州艺专学生的思想很活跃,探索精神很强。卢家荪告诉记者,“实际负责杭州艺专教学工作的教务长林文铮是巴黎大学美术史系毕业的,法国的美术史系是放在文学院的,这点很重要。因此,杭州艺专很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当初在杭州艺专任国文教授和文艺导师的是一批很有影响的作家,如孙福熙、张天翼、郁达夫、钟敬文等。”   卢鸿基和郁达夫的关系不一般,他少年时就喜欢创造社的作家,在杭州能直接受到郁达夫的亲炙,当然觉得非常幸运。   此外,卢鸿基在学校时就参加或组织过一些文艺社团。卢鸿基在学校不仅自己写诗,也发动其他人写诗,以诗会友,他和同学一起曾创办“草原”文艺社,他还为《杭报》主编过“艺文”副刊,卢家荪说,“七·七事变后,鸿基公随学校内迁到湖南,曾与一些诗人组织诗社,在画笔之外,又多了一支诗笔参加抗战。   “余事做诗人”   著名杂文家何满子很早就与卢鸿基相识,但彼此倾心相与,却跟合作旧体诗词密切相关。   卢鸿基常说他是“余事做诗人”,是在美术、文艺理论之余的遣兴行为。何满子在一篇文章中谈到,“有一点我们俩是相同,即绝不多消耗脑细胞,辛辛苦苦地去搜词觅句,做‘吟安一个字,捻断几茎须’的苦事,也就是说,兴会所至,就信心吟出,管他像不像。”   在何满子看来,卢鸿基诗歌最大的特点就是真率自然,毫不做作,“他的诗大多是即兴吟成,以手写口,对句好句劣,不大计较。”   卢鸿基也常说,凡艺术都如布封所言“风格即人”,最大的本领也掩盖不了作者本人的弱点,如是弱点,就让他自然暴露为好。   卢鸿基在论述绘画时也认为,画面上到处露出技巧痕迹来的是最不技巧。   一次,卢鸿基在浙江美院寓所谈论诗歌,给何满子留下深刻印象,他说,“做诗无非是有节律声韵的讲话,口才好的说得漂亮动人,口才差的讲不大圆。但不论讲的好坏,旁人能懂,肯听,但如果是花言巧语,听的人就要讨厌了。”   我们读卢鸿基的诗,基本上能看到他自然而少矫饰的信念,能从他的诗歌中印证他的写作志趣。   1982年,卢鸿基曾念给何满子一首诗,“岱宗犹视众山小,华夏以非大国尊”一句令何满子反复吟味,“这一联正是抗战前叹息日寇侵凌中国的感情发泄,诗句悲愤而又壮美。”     “不能高歌,定会低吟”   卢鸿基擅长旧体诗词的创作,自然与他成长的年代和经历有关。大量的旧体诗词,也反映了他在传统文化,特别是诗、词、曲、赋等方面的深厚功力。   卢家荪说,“鸿基公在浙江美院任教时,除教授雕塑,主编院刊,开讲‘艺术概论’外,还曾一度兼授全院的古代文学课。而且可以讲得很不费力,也用不着带书本。”   古人说“诗穷而后工”,卢鸿基应该合乎这种情况。卢家荪说,“鸿基公一生坎坷,早年因国难,颠沛流离,不得安身。尤其1940年代,他重病一场,有相当一段时间是卧床不起,不能工作,只能读读书,他回忆说,当时朋友们知道他病后都去慰问他,其中贺绿汀还劝他读些旧诗词以遣愁闷,鸿基公听了觉得不错,故那时他读了不少的诗词。”   卢鸿基对训诂一直很有兴趣。他去世后,美术史家王伯敏回忆说,“卢鸿基先生治学是很严谨的,哪怕是一个字,他都要挖根到底。如‘  ’字,音块,为了这个字,他在一朋友处查得忘了上午还是下午,竟把上火车的时间也误了,后来他对我说,对于这个字,他一生忘不了。读书,就应该有这个韧劲,这一点,我对卢先生是很钦佩的。”   1960年代,卢鸿基从雕塑系被调到了理论教研室教古代文学,名义上说是发挥他在文史上的长处,实际上是剥夺他搞专业的权利。但他随遇而安,利用备课又钻研起了音韵,他当时发现海南话中保存了不少古音,便随手记了一些心得,老友洪毅然看到了,觉得有意义,鼓励他写成著作,于是他花了十几年时间陆续完成了《海南方言录》,可惜,因为有不少生僻字无法刊印。   除了文字,对一些文史典故,卢鸿基也是要弄得很清楚,这对他后来的诗词用典帮助很大。卢家荪说:“鸿基公学识渊博,平日博览群书,见识很多,一些他的同事在美术史研究中,碰到有些冷僻的问题,查阅古籍不便,就常常请教于他,他每次都能指教。所以说,鸿基公为诗词是下了苦功的。”   解放后,卢鸿基一直为政治运动所困,不能正常工作,但他也不是容易消沉的人,正如他在《回忆雪峰同志》一文中写到的那样:“他不能高歌,但他,定会低吟。”   “因为诗词的曲折和隐晦的笔法,能让他将胸中的块垒一吐为快。这期间,也是他和一些诗友交往较多的时候。”卢家荪回忆,“文艺理论家蔡仪先生曾说,‘寄来的那些诗作,没有想到你对于旧体诗的造诣这么深厚。你的雕塑,你的绘画及艺术理论的修养,是我早知道的,也想象得到的。而对于旧体诗作的谙练如此,却是我没有想到的。’鸿基公的同学王朝闻在给家母信中写道:‘他的诗不见得不比他的画不重要,终有一天会有人欣赏的。’”   本版图片由卢家荪提供   卢鸿基年谱   1910年7月5日,卢鸿基出生于琼海市博鳌镇排园村。   1925年,卢鸿基离家到琼山府城私立琼海中学(今海口市海南中学)学习。   1929年,19岁的卢鸿基赴上海求学,入私立上海人文艺术大学西洋画系。   1930年,经介绍,用“狄人发”的化名加入了一个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外围群众组织。   1938年,随杭州艺专迁往长沙,后到武汉出任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六处第三科上尉研究员。   1941年,第三次全国美术展览开幕,卢鸿基作品“战时文化人”入选,并获“青年作家奖”;   1946年,回海南老家休养,在《和平日报》主编“椰风”副刊。   1950年,应聘前往杭州,出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雕塑系教授。   1953年,在大连主持苏联红军烈士纪念碑雕塑。   1955年,因胡风案,身受牵连。   1985年,卢鸿基病逝。(魏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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