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余光中游五公祠时特意与苏东坡塑像合影。张字延 摄 |
|
|
| ←这些年回大陆太频繁,余光中坦言,“乡愁诗写不出来了,回乡诗倒是作了不少。” 秦纪明 摄 |
|
|
|
文\海南日报记者 魏如松
一首《乡愁》,让无数大陆读者认识了余光中。1月7日晚,海南日报记者采访了这位前来海南参加首届“e拇指美景发现之旅”大赛颁奖仪式的台湾著名诗人、作家、学者。
在海口文华大酒店15楼的一间客房中,海南日报记者在余光中离开海南前的一个晚上采访了这位台湾著名的诗人、作家、学者。刚刚参加完首届“e拇指美景发现之旅”大赛颁奖仪式的余光中和他的太太范我存正在打点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赶往下一站上海。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酒一样的长江水/醉酒的滋味/是乡愁的滋味”,余光中的《乡愁四韵》经罗大佑谱曲,那些写乡愁的字眼在音乐里经过变奏,音韵和谐,富于别趣。
除了这首《乡愁四韵》,一首诗歌《乡愁》,更是让无数大陆读者认识了余光中。
余光中的文学生涯悠远、辽阔,除了诗歌,他的散文雍容华贵,汲取了诸多现代因素,感性与知性,幽默与庄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散文的独特路径。他还写评论、做编辑、从事翻译,其独特的笔法,光耀文坛。
参加完活动,余光中在海口五公祠游览,无意间淘得了一幅苏轼的书法拓片,在向海南日报记者展示这幅作品时,老人连声说道:“非常好!非常好!书法很浑厚,字体变化多端,有大有小,不拘一格。我要把它带回台湾,装裱起来,挂在书房的墙上。”
余光中感佩苏轼的多才多艺,“他做官有风骨,虽然一直被贬,怀才不遇,但他有道家的豁达,有佛家的修养,他的天性之中,还不乏幽默感。林语堂最佩服他,因为苏东坡有了幽默感,他才会写出那么多的好文章。但屈原就不同了,屈原就不太有幽默感,生活得太沉重。中国的伟人有两种,一种是豁达看得开,一种是看不开。苏东坡、陶渊明就很看得开的,属于伟人中的高士。”
苏轼当年在北宋最南端的驿站,“乘着茫茫的大江东去”,隔着一道海峡———琼州海峡,逍遥自在地“乐活”着。跟苏轼比,余光中也隔了条台湾海峡,“望白了须发”,在另一座岛上度过了更多的时光。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后因逃避战争,仓皇告别南京,继而告别大陆,这一别就是半个世纪。乡愁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记忆。
岛上的时光孕育了余光中乡愁的情结,最浅的海峡,最深的乡愁。是余光中对台湾岛的描述。
而今,这些年回大陆太频繁,余光中也坦言,“乡愁诗写不出来了,回乡诗倒是作了不少。”
余光中喜爱旅行,他说,非常羡慕海南有这么多年轻的朋友在旅行,“我跟妻子一样都喜欢旅行,常常到西欧去,我开车设定好路线,妻子帮我读地图。作为游客,我们可以感受世界上很多不同的生活。”
80多岁的老人,谈起旅行,以及诗人与旅行之间的关系,兴致颇高,“以前古人是没有报刊的,他们在寺庙、道观、驿站的墙壁上题诗,后来经过的人看到,这些诗作就得以流传,唐诗就是这样传承的。旅行可以激发一个人的豪情,登高可望远,登高望远时就会想起千古兴亡,就会有了诗兴。老是呆在家里面,是不会写出好的诗歌作品的。”
跟余光中面对面,老人额前的银发显得醒目。温和清瘦的面孔,充满了书卷气息。
晚上见面时间虽短,但是短暂的时间并没有影响他谈话的兴致。他用温软的南方普通话,认真地回答记者的提问,温文尔雅。
对话余光中
谈网络
我是一条“漏网之鱼”
海南周刊:参加首届“e拇指美景发现之旅”颁奖活动,您平时使用手机和网络吗?
余光中:我的太太有一部移动电话,我很少用,平时在台湾教书、写作、参加活动,事务太多。我也没有叫助手念网络文章给我听,我没有上网,所以现在还没有落网,因此我是一条“漏网之鱼”。
海南周刊:现在年轻人离不开手机短信,手机写作对年轻一代的写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余光中:手机写作这种形式很好,手机编写的短讯,篇幅有限,也是相当考验文笔的一个事物。
台湾的移动电话公司也举办了4年的手机短信写作大赛,我也评了4年。台湾的短信写作比赛包括:家书、情书、生活笔记等。每条短信的字数有一定限制,每年都有很多应征者。从短信的语言特点来看,要么是很白的白话,要么是浓缩的格言。
马英九当选的时候,就有一条短信说,“马英九先生,我们已经帮您找到新的工作了,可是现在轮到你帮我们找工作了。”这种短信,也是文学智慧的闪烁。
还有一条短信,“老爸,祝你母亲节快乐!”这是在一个单亲家庭,爸爸在辛苦的照顾孩子们,又当爹又当妈,所以这些孩子就编写短信,祝爸爸在母亲节快乐,这里有很多别样的感受。
谈诗歌
我们这个时代并不缺乏诗歌
海南周刊:您的一首《乡愁》,在近半个世纪的传播中,无疑已成为经典性怀乡文本。然而,诗歌、诗人,在这个快餐式阅读的时代似乎越来越不吃香,您觉得,这个时代缺乏诗吗?
余光中:目前,台湾的诗歌创作环境还挺好。诗歌是民族文化的精粹,是时代精神的火炬。虽然当前我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有很多,但我们这个时代并不缺乏诗歌。
像我这么大年龄的人还在写诗,洛夫、罗门、郑愁予都在写,中年一代在写诗,包括很多青年人也都在写诗。比较有名的诗人,出版的诗集保守估计也能销售几千册,有的小说,也不见得比诗集销售的好。
海南周刊:很多诗人来过海南,罗门、徐敬亚、多多选择在海南定居,海南是否特别能激发诗人创作的激情?海南曾提出要建设诗歌岛,您是如何看待这项计划的?
余光中:海南有松软的沙滩、清澈的海水、清幽的原野,给这座海岛平添了几分浪漫的色彩。海南的美景,处处散发着诗歌的韵味。所以,来海南的诗人会在这里诗兴大发,大量创作。
海南提出建设诗歌岛的计划,这是一个很好的创意,希望以此推动海南文化繁荣,营造浓郁的文化氛围。
一年的时间跨度或许有些大,可以试着先搞诗歌季,邀请国内外的诗人来海南创作、交流。
海南周刊:诗人来了是不能不写诗的,您能给我们写一首诗吗?
余光中:我有两句不成型的诗。因为大家都说我是乡愁诗人,我到后来就烦了,乡愁固然是很美,可是乡愁也不一定是绝对正面的价值,因为一个人一离故乡就在发愁,就在想家的话,有可能这个人没有出息,他应该在外面有所贡献,有一番功劳,使得他的故乡因他而自豪,远远胜过他回到家里守株待兔。
我曾经为人题过两句话:根索水而入土,叶追日而上天。这就是我的两句诗。一棵树根要求其深,可是叶子跟花应该要求其高。
谈旅行
游伴愈多,愈看不清周围的世界
海南周刊:除了诗歌,您的散文中,游记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您是否特别喜爱旅游?
余光中:我一年中有一部分时间会是在旅行中度过,当然,这中间往往有些旅行是参加活动的出行。
去年,我到欧洲游历了一圈,还和家人一起乘坐邮轮,畅游地中海。我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还写了一篇关于佛罗伦萨的游记。
旅行中,我最喜欢自己驾车旅行,因为这样无拘无束,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去做,只是要忍受一点寂寞,但可以换来更大的自由。
独游最大的考验,还在于一个人能不能做自己的伴侣。在废话连篇假话不休的世界里,能偶然免于对话的负担,也不见得不是件好事。一个能思想的人应该乐于和自己为伍。
我在美国长途驾驶的日子,浩荡的景物在窗外变幻,繁富的遐想在心中起伏,如此内外交感看,虚实相应,从拂晓一直驰到黄昏,只觉应接之不暇,绝少觉得无聊。
独游的另一种好处,是能够深入异乡。群游的人等于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中间隔着的正是自己的游伴。游伴愈多,愈看不清周围的世界。彼此之间至少要维持最起码的礼貌和间歇发作的对话,已经不很清闲了。
在美国,以及在欧洲的许多国家,我都开车旅行过。对于驾驶,左舵、右舵的车我是都可以开的。
谈国际旅游岛建设
海南可以欢迎西方人来登山
海南周刊:海南正在建设国际旅游岛,能否谈谈您对海南旅游的一些展望?
余光中:这次来海南参加“e拇指美景发现之旅”的颁奖活动,主办方也是为了传播海南的旅游文化,深入发掘海南之美。
其实,旅行者到一个地方旅行,如何发现这个地方的美,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发现美,要看游客的兴趣何在。
有的旅客爱怀古,他就喜欢找寻古迹;有的游客喜欢原始的生活,他们就会深入一些边远地区,在人迹罕至处体验那里人们的纯真生活;更有一些环保的人士,他们旅行的目的,一方面欣赏大自然的美景,同时倡导环保旅行。这些,都取决于旅行者的志趣。
而对于西方游客来说,他们有冒险、探险的精神,海南岛的五指山等山区,正给了喜欢冒险、登山的西方人提供了机会。我们可以欢迎西方人来登山,策划设置奖项,给最先登上山顶的游客以奖励,这样,就会引起国际间的关注。
建设国际旅游岛,要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对公共设施的建设上。同时,不应忽视对海南原生态资源的保护。要吸引更多的外国人前来饱览海南的美景,眼光也不一定完全放在西方,亚洲一些经济条件好的国家,像日本、韩国等,也可以成为国际旅游岛的客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