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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3日 星期四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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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井与看门狗

  ■ 晓剑(海南)

  根据多年阅读的经验和生活的经历,得出一个被很多人认可的结论,那就是文字记录的历史一般都不那么可信,尤其是由皇家御用写手记录的,更是可以大胆颠覆,近来批量出笼的电视历史雷剧和以评书形式走红的各种历史讲坛就是有力佐证,那里面记述及描绘的历史基本上属于臆造,除了误人子弟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劳民伤财,把大量宝贵的资源浪费掉而已。

  而现实生活中的早年实物,如建筑、器皿、工具、碑刻、手艺等,反倒比文字记录更能准确、真实地反映出历史真相,那一般是不可更改的,即使更改,也打下更改时代的烙印。比如府城的五公祠,说是历史久远,其实现存的建筑主体是民国初年所造,至于有了水泥梁柱,则更是近些年所为。这些,都无法蒙骗世人,于是后人们便可从中窥探出历史的蛛丝马迹。

  为了给浩大的东坡文化园工程进行策划,在儋州认真考察了几个回合,对以前信以为真的某些道听途说有了自我嘲讽,也可以说是自我批判。比如,曾经认为白马井镇的白马井海南无双,其实儋州还有座落在中和古镇的冼太夫人庙里的海南第一井,据传是冼太夫人亲自开挖的;当然,东坡书院里的东坡井也年头不短,令人称奇的是至今井水清澈,打上即可饮用。

  至于白马井,一般只看旅游小册子或只听传说的人一定认为气势磅礴,规模宏大,其实很小气,百十平方米的地方被很俗的院墙围住,院门的楹联居然不是石刻木雕,而是油漆写上,肯定无古可言,而从字体上来看,更不太像是名人墨宝。因而,几乎没有什么游人到此一游。

  不过,儋州的中和古镇有一种东西颇为打动了我,那就是残破城墙内的古街道两侧民宅门口的摆设,这些摆设很少被典籍、县志、资料介绍,各种印刷精美的儋州及海南宣传品中也难得一见,它们是石头雕刻的看门狗!

  仔细观察,石料应该是火山岩,这种石料由于儋州海边有过火山喷发(有龙门激浪处可证),所以举目皆是,并不难寻;而雕刻的工艺并不精巧,只有大致轮廓,细部不太讲究,估计属于当地石匠的作品;石雕体积一般较小,比起北方豪宅门口的石狮子,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这些还没有真狗大的小巧石雕却很动人,静静地卧在每家每户的门前,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在看家守院,其实既不狂吠,也不追逐,而是永远一动不动地标明它们的存在。

  难道它们真的仅仅是一种艺术水准平常,材料价值不高的摆设吗?不,我认为它们最大的作用是在记录和延伸着历史,把中和古镇世世代代的民间心态、世俗风情、传统工艺留存下来。这些从地底涌出的岩浆冷却下来而形成的万年材质,通过一代又一代人质朴而颇具特色的雕琢,变为文人墨客、尤其是衙门写手用文字不可能记录下来的时代写照。从这些石质的小狗身上,能够看到战乱年代的仓惶,能够看到和平年代的安然,能够看到富裕年代的堂皇,能够看到贫困年代的拮据。总之,每只小石狗都有着或深或浅的时代烙印。   

  最让我称奇的是,据说从没有人偷窃这些正常人都可以抱走的小石狗,我向当地人询问,假如门口的小石狗真的丢失了怎么办?他们淡淡一笑,回答,那就再请人凿一个呗。  

  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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