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灭亲： 包拯怒铡亲侄子

　　在民间大众心目中，清官廉吏都是铁面无私的，即便是碰到自己的亲人也绝不手下留情，最终只能是大义灭亲。在古代小说和戏文中，清官之所以有大义灭亲的举动，实际上彰显了老百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朴素法治观念。

　　历史上的包拯（999—1062）系庐州（今安徽合肥）人，因曾经担任过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等职务，被后世称为“包待制”、“包龙图”等，此外还有“包公”、“包青天”等称谓。包拯铁面无私的故事，在民间有“铡美案”的故事流传：冲破公主与太后的阻挡，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送上龙头铡。但是，作为大义灭亲的典型，包拯的故事更体现在“铡包勉”中。

　　京剧名段《铡包勉》是根据清代古典小说《三侠五义》改编。在故事中，包拯未满月就失去母亲，吃着嫂子的奶水长大。成人之后，他对嫂子非常敬重，称之为“嫂娘”。包拯奉旨去往陈州放粮赈灾，侄子包勉到长亭为之饯行。得知包勉贪赃枉法，包拯不顾是自己的亲侄子、嫂娘惟一的儿子，大义灭亲地将其铡死。为此，嫂娘悲愤地指责他是“人面兽心肠”。包拯则耐心诚恳地解释：“嫂娘训教我，为人须正直，居官要清廉。正义之士，忠良之臣，人人敬仰；贪赃枉法，祸国殃民，人人唾骂。正人先正己，责人宽，责己严，才算是国家栋梁。包勉他犯国法，岂能轻轻放过？弟若徇私情，上欺君，下压民，败坏纲纪，辜负了嫂娘的教导，我还有何面目再见嫂娘！”并且庄严地承诺：“请嫂娘不要过分悲伤，要向宽处着想。包勉虽然不在，还有小弟奉养；百年之后，小弟就是带孝的儿郎！”最终得到嫂娘的宽宥。

　　除暴安良：

　　西门豹智斗河神

　　战国时期的西门豹（前446—前396）是著名的政治家、水利专家。由于他在治理邺城时智斗河神，强势打击地方豪绅对百姓的巧取豪夺，取得了除暴安良的效果，因此被人们称之为清官。

　　西门豹在担任邺令时，向当地百姓了解民生疾苦。有人告诉他说：“由于要给河伯娶媳妇，所以弄得民穷财尽。”官吏们每年都借故给河神娶媳妇，向大家征收很高的税，剩余的钱就和巫婆私分了。他们还对西门豹说，巫婆看哪家的女儿长得漂亮，就让她坐在一张席子上顺水漂去，直到沉底去见河神。巫婆还说，如果不给河神娶媳妇，就会发大水淹死百姓。很多人家都逃到外地去了，因此这里越来越空荡无人，越来越贫苦无依。西门豹明白，给河神娶媳妇，只不过是残酷欺诈老百姓的一种手段，决定下狠心好好地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

　　到了为河伯娶媳妇的日子，西门豹亲自到河边观看。他借口新媳妇不漂亮，说等几天再物色一个漂亮的女子送去，让巫婆到河里禀报河神，派差役将其扔进河里。接着又将巫婆的弟子和地方小吏扔进河里“面见河神”。就这样，西门豹采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达到除暴安良的效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为河神娶媳妇的事情。不仅于此，西门豹还引导当地百姓开挖河渠，将漳河水引来灌溉农田，最终使得当地百姓生活富足而安定。

　　除暴安良的清官廉吏往往是不畏强权，敢于为民请命，因此赢得人们的敬重。海瑞在担任浙江淳安县令的时候，经常有过往的官吏和王公贵族前来打秋风，给当地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他决定和这些人好好地斗一斗。有一次，胡宗宪的儿子带着随从到淳安县耀武扬威，因为接待不周而大发脾气，甚至把驿吏捆起来吊在树上。海瑞得报带人赶来，当场将胡公子痛斥一顿，没收了他随身携带的大量银两充入官库，还给胡宗宪写了一封信说，胡总督一向家风甚严，现在这个人排场这么大，肯定不是总督的儿子，而是一个冒牌货在败坏总督名声，建议严惩。胡宗宪接到海瑞的书信，恨得咬牙，但是自知理亏，只好忍下这股恶气。从此以后，一些巧取豪夺的官员经过淳安县时都绕道而行，海瑞因此取得了除暴安良的效果，受到人们的尊重，被称为“海青天”。

　　昭雪沉冤：

　　况钟明断十五贯

　　明朝的况钟（1383—1442）在宣德年间曾经担任过苏州知府，因为清正廉洁受到人们的尊重，称之为“况青天”，和包拯、海瑞并称为民间三大青天。况钟为百姓昭雪沉冤的故事后来被人们创作为昆曲《十五贯》而广为人知：

　　无锡县的尤葫芦因生意亏本，向亲戚借了十五贯钱打算东山再起。当地赌棍娄阿鼠晚上去尤家偷窃，盗走了十五贯并杀死尤葫芦。这事牵扯到尤葫芦的继女苏戍娟和外地客商熊友兰。戍娟出逃后，与不相识的客商伙计熊友兰同行，而熊身上正巧带钱十五贯，因此被怀疑杀人劫财私奔。二人被屈打成招。苏州知府况钟奉命监斩，两人高呼冤枉。他觉得案情有不实之处，便请求复查。在尤葫芦家，况钟从床后寻到一粒骰子。但查访乡邻，都说尤葫芦并无赌博恶习，只有娄阿鼠是赌棍，但此人已失踪好久。况钟假扮测字先生，几经周折在惠山脚下的一座破庙里寻到了娄阿鼠，最终套得实情。在乡邻等人证和骰子物证的基础上，娄阿鼠再已无可抵赖，便如实招供了杀人谋财的经过。苏戍娟和熊友兰的冤案得以昭雪。

　　民间“狸猫换太子”的也是一个著名的昭雪沉冤的故事，和包拯有关：宋真宗的皇后死后，刘妃和李妃都怀了孕，生儿子者有可能立为正宫。刘妃久怀嫉妒之心，惟恐李妃生了儿子被立为皇后，于是与宫中总管郭槐定计，在接生婆尤氏的配合下，乘李妃分娩血晕之机，用一只剥皮的狸猫换走刚出世的皇子。刘妃命宫女寇珠勒死皇子，寇珠于心不忍，暗中将皇子交付宦官陈琳，并转送至八贤王处抚养。真宗看到被剥了皮的狸猫，以为李妃产下妖物，将其贬入冷宫。不久，刘妃临产，生下儿子被立为太子，自己也被册立为皇后。六年后，刘后之子病夭。真宗再无子嗣，就将皇兄八贤王之子（实为当年被换走的皇子）收为义子，并立为太子，即后来的仁宗。由于刘后进谗言，真宗下旨将李妃赐死。李妃在太监的搭救下流落到陈州，住破窑、靠乞食为生。在陈州放粮的包拯得知真情，最终勘破此案，李妃母子相认。刘太后知道阴谋败露，自尽而死。而包拯由于为李妃昭雪沉冤，被仁宗任命为宰相。

　　巧断公案：

　　狄仁杰勘破无指案

　　狄仁杰（630—700）犯颜直谏，力劝武则天立庐陵王李显为太子，使得唐朝社稷得以延续。但是他更为人知晓的则是民间流传的巧断公案。清朝时就有公案小说《狄公案》，在现代甚至有荷兰人高罗佩创作《大唐狄公案》。新世纪以来，电视剧《神探狄仁杰》更是将狄仁杰巧断公案的形象推向高潮。我们这里讲一个“无指案”的故事：

　　狄仁杰外出微服私访时，经过一个松藤交织、群猴嬉闹的山坡，发现一只猴子在摆弄一只戒指。出于职业敏感，他留心察看，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一具男尸。验尸结果发现：男尸左手四指均被切断，其中一指上留有戴过戒指的痕迹。狄仁杰断定：那只猴子弄的戒指，必与这具男尸有关。为查明案情，狄仁杰一行沿山路继续前行。在城外，狄仁杰看到路边一家药材店药工正在用一把切刀切药，心里一动就走过去，想试用一下切刀。老板董掌柜立刻提醒说小心切断手指，狄仁杰一惊，直觉告诉他，这切刀很可能与男尸的断指有关。

　　于是狄仁杰就在药店附近展开调查，逐渐使案情大白：原来，从长安来的贾公子爱上一位歌女。她要求贾公子断去小指一截，以表真情。正在两人谈情之时，恰恰药店老板董掌柜的公子经过这里，他也看上了这位歌女，便上去调戏纠缠，被贾公子暴打一顿。几天以后，贾公子来到药店，请董掌柜为他断去一截小指，以表达对歌女的忠心。这时恰巧被董公子撞见，出于报复，他抓起药杵从背后猛击贾公子头部。不想，一下子竟把贾公子打死了。董掌柜在惊慌之中，一刀下去切断了贾公子的四个手指。董家父子为了掩盖罪行，连夜抛尸山洞中，贾公子所戴的戒指掉到地上，被玩耍的猴子拾到。在证据面前，董家父子只好认罪伏法。

　　总体而言，我们在谈论廉政文化时，是清、廉不分家，因此人们将这些官员称为“清官廉吏”。正因为廉洁奉公，才能做一个无欲则刚的清正之官；同样，正因为清正为民，才能真正做到廉洁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