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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雁翎近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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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本刊特约撰稿 王雁翎
最近,《天涯》杂志执行主编王雁翎女士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不能朗读的秘密》,赢得了读书界不少好评。作为资深编辑的王雁翎,多年来不知为多少作者编织了嫁衣,而今,她终于也给自己编织了一件,且让我们来看作者和读者如是说———
说来惭愧,终日与文字为伍,自己写字出书却还是第一次。
我是一个文学期刊的编辑,一个职业读者———读别人写的字。多年的职业编辑生涯使我常常在两种状态之间徘徊:读到精彩好文拍案叫绝之后是绝望:自己永远也写不出如此好文。更多时候读到立意肤浅文字平庸毫无趣味的庸文,则是不屑继而麻木。对于自己还想写点什么,甚至写出点高端文字的人来说,文学期刊编辑并非一个理想的职业,读多了别人的文字反倒容易废了自己的武功,除非你足够强大。
一个在后台洞悉了魔法师秘密的人,就再也难以享受那种在前台观看魔术的惊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就能做一个魔法师。某种意义上,我就是那个洞悉了魔法师秘密的人。职业使然,文字发表的过程在我早已了然于心,神秘性、神圣感乃至必要的虚荣心尽失,把自己写的字变成铅字对我也就缺乏足够的诱惑力。
写,还是不写,一度对我是个类似哈姆雷特的问题。
但时间从不曾犹豫,它在我的懒散怠惰中日新月异,一晃二十多年,白了少年头。我忙于生活和工作,除了少数确有心动下笔为文或必须的应景文章,我极少动笔写字,终还是不可避免落入文学期刊编辑眼高手低的宿命。
人到中年,生活终于开始发酵出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作为一个不肯活得无知无觉的人,在人世间摸爬滚打几十年,总酝酿了些人生意见,如鲠在喉。恰逢此时,偶然看到洁尘的一句话:写作是搭救人生虚无的一条船,瞬间惊醒一般。是啊,人生虚无,时不我待,文字比人活得长久,不写点什么,何以证明我活过?
感谢博客的出现。
2006年,博客风起云涌,身边的好友纷纷开起了博客,我这迟钝的人也终于被其大潮裹挟,开了博客,初衷不过是“写在人生边上”。最初是几个熟悉的朋友来看,博客成了我们在现实生活之外交流沟通的一个新途径,感觉新鲜过瘾。渐渐的又因博客结交了一些意气相投的博友,进而成为生活中的朋友。如此这般,我陆续写下了一些文字,四五年过去,竟也有了一点积累。
在整理这些文字时,我发现这些不同时间写下的文字其实用一个词就可以概括:阅读———读文学、读影视、读人生。这其实准确定位出我的人生位置:一个阅读者,一个阐释者。
一个好的阅读者,要有良好的感受、理解能力,而一个好的阐释者,则要能准确地言说,说出自己的发现———这真是很对我的胃口。我自认是一个求真的人,真善美三个字,我首选真。我崇尚真实,看重真相,宁要残酷的真实,不要虚幻的美丽。所以,在我所有的阅读和阐释中,都贯穿着一个执着的追问: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人生是怎样的?爱情是怎样的?为什么世界、人生、爱情等等会是这样的?what与why--这是我写字的最深层的冲动。
我当然知道,我的所谓发现是多么有限、多么片面。但我还是不惮于说出来,是凭着自己的真诚,也是基于一种知己渺小之后的微薄自信。亚里斯多德说:世间每一样事物都不只一次地被发现和忘记。进步是一种假象。是的,古往今来,世界的本质从来都是一样的,变化的只是我们人类自以为是的发现和命名。每一个新生婴儿从呱呱坠地,就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的发现长旅。当经过短暂的初民般发现的惊喜,他终会发现自己那点“发现”不过是老调重弹。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一张白纸。即便如此,这个发现的过程对自我还是深具意义的,因为我借此能够活的清醒自觉,并不断成长。
好了,如果我这些粗浅的文字还能使你有所触动有所共鸣,那不过是因为我们曾经共同生活于这个美丽而又千疮百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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