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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9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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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存暖意

文\本刊特约撰稿 石莉萍
他留给人们的印象,是充满笑意的脸。
1980年,仲星火在影片《巴山夜雨》中饰演乘警老王。从银幕走进千家万户,仲星火凭借的,是他朴实无华的表演。
仲星火成名作《李双双》(1961) 当时社会上还流传过“做人要做李双双,看戏要看孙喜旺”
仲星火(1924-2014) 著名表演艺术家 一个人离世后,人们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首先浮上心头的画面,便是他留给世人的最深印象。2014年12月25日,著名表演艺术家仲星火逝世。他留给人们的印象,是一张张充满笑意的脸,朴实、谦和、亲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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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星火,1924年2月5日出生于安徽亳县一个“从未为吃饭愁过”的人家,从小在私塾中读“四书五经”。1946年进入山东大学文艺系学习,经常参加该校剧团演出。翌年随团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军区文工团(后改为华东军区文工团)。1949年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任演员。

  在他65年的演员生涯中,共拍摄了52部影片,先后在《南征北战》、《山间铃响马帮来》、《聂耳》、《今天我休息》、《李双双》、《白求恩大夫》、《巴山夜雨》、《月亮湾的笑声》、《建国大业》、《飞越老人院》等影片中出演角色。最著名的影片是《李双双》和《今天我休息》。最后一部影片,是在今年12月26日毛泽东诞辰121周年首映的献礼影片《毛泽东在上海·1924》。在这些影片中,仲星火出演的基本上都是生活中的普通人。农民、警察、战士等艺术形象,充满泥土气息和鲜活生命力。

  1961年,仲星火在与张瑞芳合作的影片《李双双》中出演李双双的丈夫孙喜旺。影片表现农民在走向新生活过程中发生的故事。仲星火把一个有点“落后”、爱面子、大男子主义重又善良、憨厚的农民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影片公映后,社会上还流传过“做人要做李双双,看戏要看孙喜旺”的说法。1963年,仲星火凭此角色获得第二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老舍先生为仲星火欣然题词:百花喜旺,星火燎原。

  1980年,因在当时著名影片《巴山夜雨》中饰演乘警老王,仲星火与其他配角演员共同获得首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女配角集体奖。

  配角奖,集体奖,是对仲星火艺术生涯最恰当、最真实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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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并未受过多少表演训练,在1949年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时,对连电影也没看过的仲星火来说,表演是一个努力学习、循序渐进、终有收获的过程。

  在片场,他出过洋相;在片中,他有过“为演而演”的不自然表演;为了学习表演,拿出半个月的津贴去看电影《飘》,却因不懂外语,只记住片尾大火燃烧背景下费雯丽的身影;与他一同出演影片的演员,张瑞芳,石挥,秦怡,都是他曾经学习过的对象。与仲星火合作次数最多的是导演鲁韧,多次合作的原因,用鲁韧的话说,是看中了仲星火的“傻、大、黑、麻、粗”。也就是,看中了仲星火的憨厚、朴实的气质和他的表演潜力。

  1959年,影片《今天我休息》,是仲星火第一次挑大梁演主角。故事情节集中在民警马天民休息日依然为群众着想,时刻想着服务群众,差点儿误了自己终身大事的一天之内。充满巧合的剧情与喜剧色彩让人印象深刻,仲星火把马天民的憨厚善良表现得十分准确到位。影片上映后,马天民成了当时新风气、好民警的代言人。仲星火走在街上,有人跟他打招呼:“老马,你今天休息吗?”充分说明当时这个艺术形象的深入人心。

  从一个普通人,成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演员,从银幕走进千家万户,仲星火凭借的,是他朴实无华、平实正气、有血有肉、贴近生活的表演,更重要的,是凭借他真诚、谦和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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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星火原名赵侠生,在一次采访中,他谈到改名的原因:“仲星火这个名字,‘仲’代表我是众人中间的一员,‘星火’则是发一星的火光,发一星的热,燎不了原的。要把自己搁在人群中,在大家里发挥自己的力量。”这是一个把自己放得很低的人。他曾说过:我们演的每一部电影其实都是集体的功劳,一部好戏是大家做的。你是一个演员也好,是一个明星也罢,塑造出光彩照人的角色,是因为导演、化妆、服装、道具一起努力的结果,是很多人的劳动、很多人的智慧贴在了你的身上,你沾了大家的光之后,又有什么理由把这些荣耀都揽到你自己一个人身上呢?

  很多老艺术家,都有这样的谦和。这种谦和、自省、低调,在现在的所谓“明星”中,越来越少了。仲星火的身上,有老派人的坚持:付出,不问回报;工作,就是快乐。在工作过程中,唯一较真的,必是所演角色,哪怕这角色只有一个镜头。

  《毛泽东在上海·1924》是仲星火的最后一部电影,在影片的新闻发布会上,主持人请他讲话,90高龄的他非要站起来,大家都劝不住:“要讲话,我必须站起来讲。我今天要讲三句话。第一句是荣幸。第二句话,还是荣幸。第三句话,还是荣幸。”站着讲话,是庄重之态,“荣幸”之说,是对生活的彻底感恩。“这个年纪了,对生死早看淡了,能为观众再奉献一点,是很光荣的事。”所求极少,能演戏就是幸福。仲星火留给人间的,确是星火之光,温煦之暖。

  在2010年上海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可凡倾听》中,86岁高龄的仲星火回忆早年艺术生涯,多次说到那时“不懂”“不明白”,毫不回避自己在片场的尴尬事。谈到晚年生活,他说:心情很重要,把生死问题都想通了,你就觉得心平气和,人活得很舒服。……活到哪一天我管不着,那是大自然的规律,能活一天我就愉愉快快地过一天。

  2014年春天,仲星火被查出癌症,手术后发现转移,年事已高,无法进行第二次手术。上影演员剧团团长崔杰说:“仲老从他得知自己患癌症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得很坦然。他跟我们说,他这一辈子很知足,他觉得自己的一生过得都很精彩、很满意。我觉得他是真正能含笑九泉的那种人。”

  查看《毛泽东在上海·1924》的演员表,仲星火饰演的角色没有名字,叫做“老者”,这“老者”符合他最终的形象,平凡、安然、知足、温暖。如今,“老者”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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