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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粥可温
刘永加
  张船山画像。资料图

  又将到腊八食粥时。我不禁想起清代沈复“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的诗句,那种孤立无援、粥食难得的情境,令人唏嘘。对此,与沈复同时代的才子、四川遂宁人张船山也深有同感。做官期间,他体谅民间疾苦,常问百姓是否有粥可温。

  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张船山来到北京参加顺天府乡试。这一年的腊八节,他是在京城度过的。生活十分拮据的他,当天喝了一碗北京城的腊八粥,感慨颇多,于是写了《腊八日丁未,此日自成都到家》一诗:

  “去岁还家逢腊日,今年腊日远思家。兄酬弟劝情如昨,物换星移事可嗟。旅食一瓯怜佛粥,乡心万里入梅花。长宵归梦分明极,社酒村灯笑语哗。”

  诗人想起去年他从成都返回老家遂宁,正巧是腊八节,与兄弟们一起吃腊八粥的情景,如今历历在目。而今年腊八,他却远在京城,只好用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来慰藉自己这个游子的心。

  张船山(1764年—1814年),名问陶。出生于山东馆陶县,其父特意为儿子取名“问陶”,以纪念自己和馆陶的情缘。他的船山之名,则因他后来的居住地四川遂宁城郊有一座孤绝秀美的小山,形如船,名船山,他便自号船山。

  张船山在山东生活了五年,后随父亲调任而离开,并随父宦游均州、荆州、黄州、汉阳等地。他对山东感情极深:“山东居官者,每称同乡。”

  在家庭的熏陶下,张船山与兄张问安、弟张问莱发愤攻读诗书。张船山饱览群书,博研名画,少年时就展露出才华。后来,其父因为受官场案件的牵连,家道中落,日子开始过得艰难起来。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张船山离开成都进京参加顺天府秋闱乡试,考中了乡试第十三名,成为举人。此后,张船山继续留在京城准备己酉年会试,因为乾隆帝八十大寿,要加开一次恩科。为了备考,乾隆五十三年的腊八节,张船山是在京城度过的,他饱含深情写下了《腊八日丁未,此日自成都到家》诗。

  在后来的恩科会试中,26岁的张船山考中进士,并成功选为翰林院庶吉士。不久,张船山调任京师南城监察御史。御史的工作决定了他经常下去巡查,他真切感受到民生的艰难,亲见百姓生活的痛楚,自感“临民如听孤儿哭”。

  时值隆冬季节,朝廷在京师安国寺外设立粥铺,救济衣不蔽体的灾民。为了保证分发粥的可持续性,确保所有灾民都能吃到热粥,张船山冒着严寒,坚持每天到场监督分发。看到那么多的灾民,让他内心受到极大震撼,于是以深情的笔触写下:“千夫栗栗走饥寒,变相真从地狱看。有所栖流还倒卧,临民方信博施难。”

  在北京的这两年,张船山结交了一位山东朋友,可谓莫逆之交,他就是山东籍的刘大观。

  张船山一生清贫廉洁,虽身为京官,却俸微家贫,穷得无力购置皮衣。北京冬天特别寒冷,每遇风雪时外出,不得不借用哥哥的皮衣以御风寒。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刘大观给他买了一件皮衣。

  刘大观任奉天宁远州(今辽宁兴城市)知州时,获悉张船山在京师生计依然艰难,便寄书给张船山,推荐他到宁远书院讲学,每岁可得束脩五百金,大大缓解了张船山的窘境。

  嘉庆十五年(公元1810年),张船山调任山东莱州知府。因为要回到自己的故乡工作,加上家族中已有多人曾出仕山东,对于山东他是格外亲近的。他写了《出守莱州九月二十二日出都留别旧雨》诗,道出他对山东生活的怀念和向往:“一门四世宦山东,曾为趋庭念祖风。生小齐人惯齐语,此方原在梦魂中。”

  到达莱州地界后,张船山看到的是千村万落一片萧然颓败,内心无比凄然。他立志要改变莱州的现状,积极访察民情,了解百姓所需,决心推行新政,与民休养生息,以宽柔的政策让百姓恢复元气。

  “天意苍茫地苦贫,救荒无策愧临民。”为了让百姓都能吃上腊八粥,张船山捐出了自己的俸禄,购买了稻谷七百余石。他将这些粮食分发送往各地,为灾民煮粥,让灾区百姓这个腊八节有粥可温,暂时缓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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