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秦川

　　提起林语堂，人们的第一印象，是他信手拈来写的那些嬉笑怒骂的文章，读起来不亦快哉。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林语堂本人，自小是“吃货”一枚。

　　林语堂小名叫和乐，出生于福建漳州平和县。他的父亲名叫林至诚，24岁那年入教会神学院。在成为牧师之前，林至诚做过小贩，卖些糖果和本地人爱吃的豆子酥。作为零食小贩的儿子，林语堂的日常零嘴儿自然比其他孩子多得多。

　　林至诚生性幽默，对生性顽皮的儿子相当偏爱，每天早上出门工作前，他都习惯吃一碗猪肝面线。不过，林至诚并不是一人全部吃完，而是每次都匀出半碗，端到儿子房间里，等林语堂起床后再吃。长大后，林语堂“吃性难移”，最终成为名副其实的“吃货”。

　　在认识妻子廖翠凤的时候，林语堂是一个穷学生，正在追求鼓浪屿另一家大户的女儿陈锦端。廖翠凤在林语堂第一次登门时，便一眼相中了他。据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林语堂大口大口地吃饭，非常过瘾。

　　廖翠凤并非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婚后，她除了做得一手好菜，还偷偷变卖自己的首饰维持生计。有一段时间他们在上海生活，夫妇俩经常带着孩子去冠生园、杏花楼、新雅饭店等大馆子吃饭。不过孩子觉得，论起吃来，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母亲做的家乡菜爽口。

　　有一年，临近过年时，林语堂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吃上萝卜糕。廖翠凤瞪了一眼丈夫，说：“没有人从厦门带来嘛。”林语堂狡黠一笑：“好像武昌路有一家会做的，不过也不甚确定，我去买给你看。”

　　不等廖翠凤回答，林语堂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坐上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去找。最后，终于从北四川路抱着一篓两斤半重的萝卜糕满载而归。一家人也因此在上海过了一个有闽南味道的新年。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众亲戚都知道廖翠凤的丈夫喜好美食，每次他们从厦门过来，除了廖家自己焙的肉松，还会带来铁观音茶、金瓜粿、龙眼干和凸柑等特产。对于这些食物，林语堂来者不拒，一概笑纳。

　　或许是在廖翠凤身边天天有好吃的，身为“吃货”的林语堂也常常在他的文字里，以吃来作各种譬喻或阐述：“我想行字是第一，文字在其次。行如吃饭，文如吃点心，不吃饭是不行的。”“人世间倘有任何事情值得我们慎重行事，那不是宗教，也不是学问，而是‘吃’。”等等。

　　有一次，林语堂在给廖翠凤的信中写道：“我的肚子里，除了橡皮以外，什么都能够消化。”读起来甚是可爱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