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海波
我家门前有条河——陡水河。
陡水河发源于茂密的崇山峻岭,穿过茂盛的森林,漫过嶙峋的山石,越过千沟万壑,一路奔涌不息,激流勇进,经我的家乡五指山农场,汇入南圣河,流入昌化江,最终注入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们农场处于北纬18°、东经109°的位置,年平均气温22℃,纬度低,平均海拔600多米,冬春雾罩,夏秋云绕,云雾天气多达200天以上,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特别适合茶叶的生长。
农场种植的茶叶(云南大叶种)有60多年的历史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走出家门,满眼都是绿色。绿色的茶园,绿色的群山,宁静且充满了无比旺盛的生命力。
每天,农场工人们拿着锄头、砍刀上山开荒,把一座座荒山野岭硬是开垦成了一片片似梯田般的茶山。他们在山峦上按科学的比例挖好坑,把茶树栽入坑里,填入泥土、肥料,再用锄头一下一下地捣实,然后往坑里注水。一棵棵幼小的茶树苗经过悉心的照护,茁壮地成长……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叶片晶莹剔透,一座座的山峦变成了绿色的海洋。清晨,雨露温柔地滴落在鲜嫩的茶叶上,片片茶叶泛着晶莹的银光。傍晚,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连绵起伏的茶山上,漫山遍野的茶花闪着金灿灿的光,把茶山装扮得分外妖娆。
春天是采摘茶叶的最佳时节。当浓重的雾霭还未散去,工人们肩背茶筐登上绿意满坡的茶山开始采茶了。一芽一叶、一芽二叶,茶叶青青的、嫩嫩的、绿绿的,完整的外形、鲜亮的色泽,是那么招人喜爱。采茶的工人们欢欢喜喜、小心翼翼地将这上等的茶叶轻轻地摘下来,置入背篓里,置入甜蜜的心坎里。太阳升起的时候,采茶的工人们高高兴兴地下了山,把茶叶送到了加工厂,萎凋、揉捻、发酵和干燥,红茶就这样制成了;杀青、揉捻和干燥,绿茶也这样制成了。茶香氤氲间,天地间仿佛有了云水的苍茫和山水的气韵。
茶园的绿意充满了人文的色彩,毫无疑问那是人类改造自然的杰作。而原始的热带雨林则更让我感到大自然神圣的伟力,让我的内心时时颤动,心底的敬畏油然而生。
记得上初中时,学校从场部搬到金灶岭上。金灶岭峰峦叠嶂、层林尽染、花团锦簇、风光旖旎,蔚蓝色的天空,巍峨的群山,茂密的森林,清澈如镜的山泉水,把校园装点得色彩斑斓。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壮丽画卷之中,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如痴如醉。
在学校开设的课程中,劳动课最受学生们喜欢的课程之一。每当我从闷热的课堂进入凉爽的山岭,浑身上下舒坦怡然,仿佛进入了深不可测的绿色秘境。山岭上的各种树木如绿色浪潮般朝我奔涌而来,嵌入我的眼帘,让我猝不及防。山高林密,尽管是在下午时分,山里仍然薄雾如纱,雾气轻轻笼罩着这片古老的热带雨林。
我在密密匝匝、遮天蔽日的雨林中穿梭,踏着树木掉落的碎叶和露水浸润的小径,走进这片绿境。参天的乔木撑起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藤蔓如灵动的舞者,在树干间轻盈地攀援;千年的古树静静伫立,镌刻着岁月流转的痕迹;新生的幼苗在腐殖质中破土而出,展现着顽强的生命;附生植物在枝头绽放,像空中花园一般绚丽。在这片雨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被生命填满,每一刻都在上演着生存的奇迹。海南长臂猿的啼声在山谷间回荡,成了这片雨林最动人的天籁。这茂盛的雨林孕育了丰富的生物多样性,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生灵。她是天然的蓄水库,将甘霖化作清泉,滋润着每一寸土地。它是巨大的碳汇,吸收着二氧化碳,守护着生态的平衡。
在雨林里,我看见蝴蝶在花间翩跹起舞,阳光在叶片上跳跃。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着生命的奥秘,每一缕清风都在传递着生态的智慧。面对雨林这片绿色的殿堂,我读懂了生命的真谛,领悟了守护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