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绿,源自位于儋州市的海南热带植物园。
盛夏时节,当观光车带着我们穿过瓜果文化长廊,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渐次铺展,把我们团团围住。它们郁郁葱葱的样子惹人喜爱。我频繁走下车,去与它们亲近、交流,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这是一个热带植物王国。我在海南岛生活几十年,自以为对许多热带树种有所了解,而当我置身其间,面对一棵棵陌生的树木时,才认识到自己的孤陋寡闻。
原来,这里的树木除了本岛的特有树种外,许多都是由相关国家赠送或从国外引种的。入口道路左侧就有一棵我闻所未闻的“越南油楠”,其由我国引种,主要产地为越南、柬埔寨、老挝、泰国、马来西亚。异域的树种来到这里,慢慢适应了海岛的气候,长成了参天大树。该树内含丰富的淡棕色可燃性油质液体,气味清香,颜色如同煤油,可燃性能与柴油相似,经过滤后可直接供柴油机使用,可作为柴油的代用品。
创建于1958年的海南热带植物园,经过六十多年的发展,现占地面积达一百公顷,共有源自四十多个国家的两千六百多种热带、亚热带植物,其中国家保护濒危植物五十多种,热带花卉七百五十多种,南药资源一千多种。
徜徉于植物园,不经意间,海南坡垒、青梅、格木、降香黄檀等国家级珍贵树木便以葱郁的姿态挺立于眼前,显示出其高贵的气质。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仰望高大的树干,思绪穿越了时空。它们仿佛固守家园的老者,令人景仰。
在一拐角处,一丛桄榔树吸引文友们驻足观赏。遥想当年,苏轼被贬儋州时,曾在“桄榔庵”栖身,大家因此对桄榔树产生了浓厚兴趣。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桄榔树,自然要细细观察。桄榔树是棕榈科桄榔属植物,茎粗壮,有疏离的环状叶痕,叶簇生于茎顶,叶鞘具黑色网状纤维和针刺状纤维。当年苏轼年事已高,又被贬到偏远之地,按理说,儋州应是苏轼的人生低谷,是生命的凄凉地。可在三年后,他离开海南时,却留下了“我本儋耳民,寄生西蜀州”的深情诗句,表达了他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之情。透过随风摇曳的桄榔叶,我似乎窥见了乐观豁达的苏轼,正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
林荫道在脚下延伸,夏日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跳跃着点点光斑,给静谧的植物世界增添了灵动之美。
我国是药用植物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对药用植物的使用和栽培,有着悠久的历史。中国古代有关史料中有“伏羲尝百药”“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等记载。在药用植物区,我深切感受到了一片绿色中蕴藏的药用价值。这里有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珍贵药材海南粗榧;有号称海南“四大南药”的槟榔、益智、巴戟天、砂仁;有可用于治疗麻风病、牛皮癣、风湿病等症的海南大风,以及具有降血压、润喉化痰功效的胖大海,泰国的国花腊肠树等。
进入香料植物区,清香的味道迎面扑来。在一棵高大的柠檬桉树下,文友们争先恐后捡拾掉落的树叶。正在疑惑之际,园区导游递给我一片干枯的树叶,我折断一闻,一股清香的柠檬味钻入鼻腔,令人神清气爽。吐鲁香是世界三大膏香植物之一,它的树干流出的香膏清香宜人,还可消炎、止血、镇痛,据说在缺医少药时常被用来救治伤员,被誉为“战地急救包”。园内珍藏的香料植物还有“花中之王”依兰香,珍稀濒危植物众香、锡兰肉桂、檀香等。
临近出口处,一棵有近百年历史的见血封喉树高大挺拔,直插云霄,建园时它就在这里生长,是植物园的标志性物种。当听说它是世界上最毒的植物之一时,四川一位彝族文友幽默地说了一句:“那我不敢靠近它了”,引得众人开怀大笑。见血封喉树液有剧毒,树液由伤口进入人体会引起中毒,主要症状有肌肉松弛、心跳减缓,最后因心跳停止而死亡。动物中毒症状与人相似,中毒后二十分钟至两小时内死亡。其葱绿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剧毒,真是树也不可貌相啊。
这一抹抹绿色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我不得而知。正因为这样,它们散发出来的神秘感对我更具诱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