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洁
晨曦斜照骑楼的廊柱,把时光里的南洋旧梦,悄悄落在日月轮回的家园中。
街道上,我们踩着斑斓的影子。石板路在脚下轻声应和,仿佛一位华侨,用琼剧腔调,哼着昨日的码头号子。雕花墙的藤蔓与葡萄串里,藏着南洋风味。拱门洞吐着晨雾,街巷里也弥漫着竹篮里的虾饼香。
我伸手触摸墙面的苔花。记得一首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像触摸一封未寄出的侨信,墨迹已淡,却仍能读出“平和”二字的重量。
藏在岁月里的骑楼,木窗半掩,晾着花布衫,也晾着一段如烟往事。铺子里的咖啡香,是用炭火慢煮的时光。落座喝一杯吧,苦涩中带着甜香。
午后,阳光烫热了廊柱,游客的脚步声惊醒了打盹的猫。它伸伸腰,跳上斑斓的窗台。影子跟着晃了晃,像在与游客打招呼。
我在骑楼的廊下驻足,看行人如织,看光影变幻。
这不仅仅是一条街,这是一本厚重的史书。一边是现代感的喧嚣,一边是历史感的沉默。黄昏给骑楼披上霞光,灯盏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温暖的省略号。夜色弥漫在骑楼的街角,我们转身前行,把骑楼的热闹装进衣兜。
回头凝望,骑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模糊,却有一盏灯,一直亮在记忆深处,那是骑楼永不熄灭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