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南日报记者  陈  耿 　　纪念琼剧名角陈华、红梅、林道修逝世十周年 　　海口市新华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68岁的钱汉堂，曾与琼剧名角红梅共事，在舞台上演过母子和夫妻；在生活中，红梅把他当作孩子，红梅的儿子生前则喜欢叫他“舅舅”。聆听钱汉堂的回忆和讲述，红梅的鲜活身影似乎又现眼前。 　　命运多舛 　　红梅原名黄桂梅，海口人。16岁前，心灵手巧的她曾在海南某报馆挑拣活字。然而正值二八年华，不幸降临到了红梅的头上。钱汉堂从别人那里听过红梅早期的一些经历：当时海口、府城地区有个绰号“妚肥四”的汉奸，看上红梅的年轻貌美，硬是抢来当小妾，直到海南岛解放，“妚肥四”被枪毙后，红梅才重获自由。 　　此后，红梅加入一业余琼剧团，开始学戏。1952年，她进入海口市集新剧团，3年后与苏庆雄结婚。苏庆雄仪表堂堂，身材魁梧，嗓音清亮，唱腔优美，人称“天生的生角仔”，虽比红梅晚两年加入集新剧团，但此前已小有名气。1957年和1960年，苏庆雄曾两度跟随广东琼剧团晋京演出，受到毛泽东和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文革”期间，苏庆雄被人殴打致残，1973年突发脑溢血，黯然去世，年仅45岁，琼剧界损失了一名优秀的艺人。红梅的儿子一直患有风湿性心脏病，30多岁时也离她而去，留下红梅孤身一人。 　　性情中人 　　“红梅性格豪爽，很有男子汉气概。记得1953年，11岁的我考入集新剧团时，由于住房紧张，一时间找不到住宿的地方，红梅便说‘那就跟我睡吧’，一边说一边将我搂在怀里。”钱汉堂说，“在此后几个月，我一直跟红梅住在一起，她也的确把我当作她的儿子来照顾。” 　　在集新剧团，红梅爱上了苏庆雄，并采取了主动“攻势”。他们虽然同是1928年出生，但一个在年头，一个在岁末，红梅要比苏庆雄年长近1岁。苏庆雄晨练时，红梅经常授意钱汉堂去买3个大肉包，一人一个，苏庆雄的那一份由钱汉堂送去，开始时，苏庆雄并不在意，有吃的便收下，时间一长，他就纳闷钱汉堂哪来的钱，能天天买大肉包？一问之下，才恍然大悟。 　　“按年龄苏庆雄是我大哥，但他是大男孩，心思没那么细，平时没事就打篮球，也不大会领红梅的情。有时候红梅用砂锅炖了一只鸡叫我送过去，苏庆雄不高兴时竟然不想吃，我端回去后，红梅总是气呼呼地说：不吃就不吃！”钱汉堂忆起往事，眉梢都有笑意，“这时我最开心，因为端回来的鸡红梅也不想吃，我便大快朵颐了。” 　　婚前，红梅跟苏庆雄闹情绪时，偶尔还会气得病倒了，甚至无法上台演戏。1963年10月，钱汉堂调入海口市琼剧团，不再与红梅共事；1970年，他又转到海口市糖奶厂，离开了琼剧界，与红梅见面的机会更少。1977年夏天的一天，钱汉堂和红梅在海口得胜沙路久别重逢，红梅问他结婚了没有，钱汉堂点了点头，不料红梅劈头盖脸给了他一耳光，说：“好小子，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指责她：“你怎么打人？”“他是我儿子！”“你儿子能有这么大了？”这是钱汉堂一生最难忘的瞬间，时隔多年犹似昨日。 　　钱汉堂第一次与红梅同台演出是在1954年7月的一个晚上，当时他们随团到琼山旧州农村演现代琼剧《小女婿》，宣传《婚姻法》。陈华在剧中演与“新娘子”（红梅演扮）相爱的“田喜哥”，钱汉堂演“小新郎”。由于该剧在下半夜演出，12岁的钱汉堂竟然在戏台边上睡着了，而没有他那句“阿妈，我要尿尿！”的台词，陈华和红梅根本没法唱下去。于是，剧团里有人悄悄用一根长竹竿将他拨醒，说出那句台词后，戏才得以演下去。 　　钱汉堂告诉记者：“红梅天资聪颖，学什么会什么。1955年，红梅接到要演《穆桂英》女主角‘穆桂英’的任务，但她从未学过武戏，也不懂武功，好在当时团里有一位从广州来的武打师父李福贤，红梅在他的指点下，两三天就熟练了武打的基本功动作，登台献艺。” 　　艺兼多行 　　红梅在琼剧艺术上能有一番成就，与两位老师的带领息息相关，一是“快活旦”王广花（1909-1972），一是“一代鼓师”陈培英（1900-1966）。 　　“王广花老师虽然不识字，但演技细腻，红梅和王英蓉的表演艺术都深受他的影响；陈培英老师精通各种伴奏乐器，其中鼓艺最高，他对琼剧唱腔音乐的发展贡献巨大，红梅的唱腔艺术在他的点拨下，勇猛精进，一日千里。”钱汉堂说。 　　红梅善于发挥“平喉”的演唱技巧，行腔韵味十足，奔放自如；“红梅板”深受琼剧戏迷喜爱和追捧，并为后辈艺人所效仿。 　　钱汉堂认为：“陈培英结合红梅的音域定准基调，在演出中取得了极佳的唱腔效果，如在《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楼台会”一出中，红梅从叹板到苦板，再到叠板，唱出了离愁哀怨，也唱出了满怀豪情。”“另外，红梅本人也会唱粤剧，并且善于吸收粤剧的优美旋律，形成自己独特的‘红梅板（腔）’。” 　　红梅一生演过多部经典琼剧，其中成名剧是1953年的《孟丽君》。她还是传统琼剧《红叶题诗》、《狗衔金钗》和《搜书院》女主角的首演者。然而，1962年，《红叶题诗》在筹拍电影阶段，北京来的电影导演张客在挑选演员时，选上了王英蓉作为女主角，饰演“姜玉蕊”一角，红梅没有被选中。钱汉堂还记得：“当时红梅的情绪确实有过波动，但她顾全大局，没有过激的言行。那年，在琼剧院的安排下，她和丈夫苏庆雄去了上海。” 　　琼剧表演艺术家陈育明这般评价：“红梅擅长用真假声（也叫母子喉）演唱，高潮部分往往能够做到一波三折，也就是腔调分三级递升，唱出了立体感，让人叫绝。” 　　除了唱腔独具特色之外，红梅的戏路也很宽，不但能演青衣旦、闺门旦和小旦，还能反串小生，可谓艺兼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