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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战街头活报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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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7日夜,日军炮轰宛平城和芦沟桥,中国驻军奋起反抗,揭开了八年抗战的序幕。这一年,我刚好10岁。时间虽然已经过去65年,我也成了一位耄耋老人,垂垂老矣。但当年的非常情景仍记忆犹新。
记得我小学毕业,跨进中学大门时,正是日本侵略者长驱直入,江河破碎的最最艰难的岁月。日本侵略军侵占了省城杭州后,很快我的故乡金华、龙游相继陷落。我们的学校只能搬迁到离县城很远的偏僻农村去上课,日寇随时都可能下乡来扫荡,形势十分险恶。当时的办学条件十分艰难,生活异常艰苦。虽然我们正处在成长期,需要足够的营养,但在非常时期,温饱难求,还谈什么营养。记得当年我们每天一稀二干,不是素菜,就是萝卜,豆腐渣,能吃上一顿豆腐就算改善生活了。记得每星期四午餐能开一次荤,这对同学们来说,就像过节一样快乐。抗战时期的学校生活处于半军事状态,就是吃饭也有严格的纪律,不准迟来早到,必须秩序井然排队进入食堂。八人一桌,由值班同学一声令下,全体同学开始用餐。时间一到,又是一声令下,全体同学一齐放下碗筷。
当年日常生活所遇到的困难,真是一言难尽,就以当时我们的夜自修课来说,不要说电灯,就是现在早已进入博物馆的煤油灯也用不上,那是当年富贵人家才拥有的灯具。一般老百姓、包括我们夜自修,只能用以灯草引燃的桐油灯,九个同学一组,围坐在一盏桐油灯微弱的灯光下。有时做作业,书本薄子挤作一团,手碰手,脚碰脚,身处那样艰难的学习条件,同学们谁也没有怨言。第二天一早起床,同学们的鼻孔都被桐油灯熏得墨黑,彼此相见时,真是哭笑不得,调皮的同学还会做个鬼脸以解嘲。
我至今还难以忘怀的是,当年同学们在炮声隆隆不绝、敌机经常骚扰的情景下坚持读书、照常上课的经历。在一段时间里,敌机几乎天天空袭不断,学校为了不影响同学们的学业,不影响学校的教学进度,想出了一个两全之计来,敌机来时,马上发出空袭警报,同学们即以班级为单位,由年长体健的同学背上一块黑板,在老师带领下秩序井然地疏散到指定的树林里隐蔽起来。头顶上敌机隆隆作响,树林里则琅琅读书声不辍。这就是抗战时期的读书生活。虽然这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读书生涯早已成为历史,但每当我想起65年前的这段往事时,心头不禁会涌起一阵激情和自豪!
八年抗战,摧我成长,抗战八年,摧我成熟!那时的我,虽然还是一个幼童,一个中学生,但在国难当头山河破碎的危难时刻,我们照样责无旁贷,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我们运用各种形式,鼓励民众,宣传抗日,以满腔的爱国热情,投身到抗日救亡的宣传鼓动的洪流中去。当时学校成立了一个抗敌剧团,我成了这个剧团的积极分子。这个剧团成立后,曾演出多部抗日活报剧外,还演出了两部大型话剧和一新歌剧。我在三部话剧歌剧中都担任了重要角色。
记得当年我们的抗敌剧团走出校门,到各地巡回演出,鼓舞民众,宣传抗日。话剧《杏花春雨江南》写的是抗日战争进入最后关头,沦陷区的广大同胞,呻吟在敌人的铁蹄下,受到苦难和煎熬,但仍坚持着斗争。《杏》剧的编剧就是著名戏剧家于伶同志,解放后他一直在上海担任文化界的领导工作,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他还当选为我所在单位———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我曾和他提起当年我在学生时我曾演出《杏》剧的往事,他显得十分高兴,并和我谈到当年他创作这部话剧的一些往事。
歌剧《农村曲》写的是农妇王大嫂耳闻目睹日本鬼子的种种暴行之后,送子参军,杀敌报国的故事。我在剧中扮演男主角王大哥,女主角王大嫂由一位女同学担任。这位女同学为了抗日,她一反生活中矜持、内向和寡言的性格,竟也“抛头露面”走上舞台,由此可见同学们当年抗日热情之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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