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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01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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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皇”孟小冬
冬皇悲歌
  梅兰芳、孟小冬原以为他们结合后会美满幸福,谁知接踵而来的却是是非和烦恼。
  孟小冬生活照。
血溅冯府   孟小冬嗓宽韵厚,扮相俊美,台风潇洒,蜚声菊苑,不知倾倒了多少戏迷。台下除了“太太团”的追捧,为之魂不守舍迷恋痴情的男子也不乏其人。李志刚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山东人,后迁居天津,正在北京某大学读书,他虽家境不富裕,但喜欢听戏捧角儿。他捧孟小冬,并暗恋着她,现在听说孟小冬嫁了梅兰芳,一股无名火从胸中燃起,就找机会向梅兰芳寻隙滋事。   一天梅兰芳去冯耿光家赴约,李志刚从无量大人胡同梅宅尾随到东四九条冯宅,想绑梅敲诈。开始谎说要见梅老板求助,梅的朋友,《大陆日报》经理张汉举出去敷衍。后来李志刚对张妄言,“梅兰芳抢了我的未婚妻孟小冬,我要找他算账!”他拔出手枪来,把张汉举当作人质,索款五万元。冯耿光一面让梅从后门逃走,一面赶快报警。后来侦缉队赶到,李志刚见有埋伏竟开枪打死了张汉举,并击伤侦探两人,军警见他拒捕,将他当场击毙。后来奉军大帅张作霖还命令将李志刚枭首示众。这桩血案,虽然梅兰芳毫发未损,但他与孟小冬在心灵上都受到了深深的刺伤。   在中央文史馆,著名作家萧乾馆长主编的“新编文史笔记丛书”《海上春秋》卷中,吴文漫先生写的《张汉举做了梅兰芳的替死鬼》一文,是这样记叙当年梅兰芳遇刺事件的:“某晚冯耿光在家宴客,梅兰芳也被邀请在内,席间忽报外面有人要见梅先生,张汉举自告奋勇地说:‘我去看看……’谁知还未出走到大门口,已身中数枪,当场死亡。”关于此事前前后后,说法不一,至今流传版本五花八门,但有当年当局第二天的“布告”和李志刚被枭首示众的照片为证:   军警联合办事处布告:   为布告事,本月十四日夜十二时,据报东四牌楼九条胡同住户冯耿光家,有盗匪闯入绑人勒赎情事。当即调派军警前往围捕。乃该匪先将被绑人张汉举用枪击伤,对于军警开枪拒捕,又击伤侦缉探兵一名。因将该匪当场格杀枭首示众。由其身边搜出信件,始悉该犯名李志刚,合亟布告军民人等,一体周知。此布   中华民国十六年九月十五日   司令王琦  旅长孙旭昌  总监陈兴业   风起冬天   梅、孟原以他们结合后会非常美满幸福,谁知接踵而来的却是不断的是非和烦恼。“梅兰芳抢了我的未婚妻孟小冬,我要找他算账!”这句李志刚口出的疯话狂言竟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孟小冬原来有个情人的绯闻不胫而走,如今还有梨园界的老人尚认为此乃促梅、孟分手之事实真像。这样的谣言落下的话柄对于一个女子的杀伤力是致命的,它就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在梅、孟之间重重地划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血案惊魂未定,而福芝芳又以梅的安全为由,开始与梅吵闹。梅兰芳在重重重压之下对孟小冬的情感逐渐淡化,到金屋次数渐少。此时孟小冬才感到初恋的梦幻已损耗殆尽,新婚初始的美好憧憬已不复存在,梅、孟共建的内务部街的“鸟巢”已不再有那曾经的温馨,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悲凉和孤寂;媒体捕风捉影地对她人格的诬辱,让小冬心中很不是滋味。为了抗议梅对她的冷落,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和问心无愧,1928年9月,她毅然擅离金屋,与雪艳琴在天津搭班公演十余天。孟小冬这次来到天津春和戏院献演,重新登台亮相,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既与当时走红的坤伶雪艳琴合演《四郎探母》,又同一代名净郝寿臣合演《失空斩》与《捉放宿店》。其时,郝寿臣已开创了其“架子花脸铜锤唱”的郝派艺术风格特色。从他的演   唱中、念白中虽然嗓音有些闷哑,但咬金嚼铁,字字都有沉甸甸的份量,形成了独特的郝派唱念。由于孟、郝的此次合作颇为成功,孟小冬受到了天津戏迷的热烈欢迎。   孟小冬此次赴津演出,真乃无心插柳柳成荫,竟引出了天津《商报》编辑沙大风,在副刊“游艺场”上撰文《孟话》,专门记述了孟小冬的生活起居,大捧孟小冬,并称孟“吾皇万岁!”当时有署名斑马者写打油诗一首云:“沙君孟话是佳篇,游艺场中景物鲜,万岁吾皇真善祷,大风吹起小冬天。”此次小冬天津之行,原本只是为了和梅叫劲斗气,想不到意外赢得如此美誉,从此京剧老生的皇冠非孟小冬莫属。梅兰芳也被这天津刮起的“沙大风”吹得自省,觉得自有愧对小冬之处,而更让梅挂劲的是自己的恋人在舞台上抛头露面令他感到难堪,故不得不又暂时在福、孟之间两边敷衍,乘赴香港演出时之便,又背着福芝芳,带着孟小冬随行,历时三月。   1929年12月梅兰芳离京赴美国演出,梅与孟依依惜别,并在寓所送别合影留念。他们就是在这样时好时坏的吵吵闹闹中,勉强维系着本来就根基脆弱的所谓婚姻。   1930年2月,原《商报》编辑沙大风得到天津中原公司(今百货大楼)经理黄文谦及京剧名旦荀慧生资助,创办了《天风报》,沙大风在该报再次撰文《冬皇外纪异言》大捧孟小冬,云:“奉天承运,统一环宇,当今冬皇,名震四海,光被九州岛。声容并茂,加恩德于万民。聪明天睿,传谭余之一脉”。从此,“冬皇”之称不胫而传,报章杂志多以“冬皇”冠之。然而孟小冬轻金重艺,不以票房收入为满足,一心向学,不到山穷水尽、捉襟见肘时,绝不轻易公演。后来沙翁还集了一副对联云:“置身乎名利以外,为学在荀孟之间”。读者还以为他自喻学究荀卿与孟轲,然而其所谓荀孟,乃指男旦荀慧生和孟小冬,意在男伶独服荀慧生,女伶独服孟小冬矣。“冬皇”名扬天下,得到天下戏迷对其德、艺双馨的认可。   吊唁受辱   1930年,梅兰芳自费率京剧团赴美演出。一时间,京剧艺术风靡美国。梅兰芳这次访美是经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介绍,所以受到美国教育界的极大重视。梅兰芳成为沟通中美文化的使者。他所到之地,各大学教授、专家抱着研究东方文化、探讨中国古典戏剧艺术的目的前来观赏,并在美国各报刊上撰文大加称赞。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旧金山大学、芝加哥大学及芝加哥美术博物院等院校纷纷款待梅兰芳,邀请他来参观、演出或举行座谈会。罗森城波摩拿大学还决定赠予梅兰芳文学博士荣衔。该校毕业生授衔典礼本应于6月16日举行,但因梅兰芳将去檀香山演出,学校破例将授衔典礼提前到5月28日举行。典礼上校长亲自向梅兰芳颁发了文学博士证书。不久在南加州大学五十年校庆之际,梅兰芳又荣获该校授予的文学博士荣衔。当梅兰芳上台领取文凭时,全场上千人起立鼓掌表示祝贺。从此,梅兰芳不仅被称为中国京剧艺术家,还被称为梅博士。   梅于8月由美国载誉凯旋而归,时逢梅兰芳嗣母梅雨田夫人逝世,这天,孟小冬特别剪了短发,头带白花,身着素装,前往无量大人胡同东口路北梅府奔丧吊唁。天真幼稚的孟小冬本以为通过梅府丧仪,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踏进梅宅,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福芝芳毅然以自己已身怀六甲为由把她挡在了门外,坚拒其入府吊唁。梅兰芳闻声出来,“畹华,……”孟小冬低声叫道,几乎是以哀求的目光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梅兰芳。梅兰芳一副苦像,看看严如冰霜的福夫人,无奈地说:“你先回去吧。”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令她对梅彻底绝望。她咬紧牙关,强忍泪水,转身向南小街方向快步走去,性格倔强的她在离开时,撂下一句狠话,“今后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一个跺脚四城乱颤的。”“小冬!”梅兰芳无奈地望着远去的恋人,呆呆地看着孟小冬由南小街向北拐去。   这天的夜空显得惨淡无光,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急白了头,小冬本以为此乃《文昭关》戏文中的夸张手法,而自己的身心疲惫使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而后数日的绝食面壁,她的身体素质也从此走下坡路,留下严重胃疾。这场乾坤颠倒的恶梦,使孟小冬过早地跨过了她的青春年华,甚至几乎断送了她的艺术生命。自打这天起,她整日以泪洗面,水米不进,面壁发呆。经过十来天的自我煎熬,万念俱灰的孟小冬终于选择了佛门静修,决意摆脱红尘。遂即便去了天津,寄寓詹姓家中,随女主人茹斋念佛,并在某寺院受戒,出入于居士林。梅兰芳也因此事演绎出种种诽闻,被报界炒得沸沸扬扬,备受困扰,不得不选择远离北京这是非之地,于1932年初举家南迁上海,这一走就是近二十年,直到解放后的1950年才举家回迁北京。     若从1928年至1941年孟小冬在津十四年间的演出当中,追寻一下她的艺术轨迹。孟小冬曾同不少名伶合作,其中有:华慧麟、李香匀、胡碧兰、程玉菁、周瑞安、李盛斌、侯喜瑞、李春恒、李多奎、李宝魁、范宝亭、慈瑞泉等。但最值称道的,是她曾与“四大名旦”之一尚小云的三次同台,而且在1933年11月与1935年10月的两次义演中,他们两人合作的《四郎探母》,赢得观众佳评。再有,1937年4月,孟小冬正当而立之年,她为提携比自己年轻十三岁、刚入菊坛不久的张君秋,在天津中国大戏院合演《武家坡》、《法门寺》、《四郎探母》等剧,直到1950年张君秋在香港与孟小冬议起旧事,对孟小冬当年对自己的帮助,依然是感恩不尽。   孟并单演《失空斩》、《奇冤报》、《盗宗卷》。《天津商报画刊》4月17日载文论述孟小冬《失空斩》:“孟之孔明脸部不涂胭粉,台步大方,扮相雍容,不知者几难辨其为女子,唱、念、做均较前益臻火候,纯无剑拔弩张之势。”紧接,4月23日,天津《大风报》发表当时著名剧评家哈杀黄之文章《喜孟小冬出台》,赞颂孟小冬之唱工酷似余叔岩。   可惜抗战开始后她终止了营业演出,只于1941年7月在英租界陈秀峰(光远)私宅举办的堂会戏露演,此时孟小冬已处于艺术高峰时期,她上演的全部《失空斩》,列为堂会戏的大轴。那天,孟小冬前面的剧目有:开场全班合演《大赐福》、《百寿图》,新艳秋、杨宝森合演《坐宫》,萧长华、程继先合演《连升三级》(连升店),李少春、李宝魁、高维廉、毛庆来合演《金钱豹》,金少山演《牧虎关》,马连良、张君秋、叶盛兰、李多奎、袁世海、李洪福演压轴戏全部《龙凤呈祥》,在众多京剧名伶中,孟小冬的戏码能列大轴,足见她当时声誉之隆。这股“冬皇”劲风,由天津刮到北平,再由北平刮到上海。1947年秋,孟小冬在上海中国大戏院公演的《搜孤救孤》,堪称孟小冬一生中的艺术精品。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股“冬皇”之风没有能继续刮下去,而是倏忽间消失了,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久享盛名的卓越京剧表演艺术家,从此舞台上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真是痛哉!悲哉!(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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