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庆江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当这首《少年壮志不言愁》在荧屏再次唱响时，依然能够唤起人们对中国警察的崇敬之情。新近播出的电视剧《我是刑警》，沿用了20多年前的这首金曲作为主题歌，在彰显职业信仰的同时，表达了对职业英雄的深情礼赞。

　　讲“好刑警”的故事

　　从表象上看，《我是刑警》是一部传统的犯罪悬疑剧：各种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造成极大威胁的犯罪行为、警匪之间的斗智斗勇、缜密侦破之后的完满结局……客观地讲，这些故事对于审美日渐成熟的观众来说，已经不再新鲜，但《我是刑警》通过系列故事叙述，刻写出“我”作为中国刑警的身份骄傲，给大众讲述了一系列好刑警的故事，从而建构起大众的职业信仰。

　　《我是刑警》着力表达的是作为刑警的秦川的成长史。秦川原本是基层派出所的一名民警，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大学深造，终于如愿成为一名刑警。师父高建设、好友叶茂生的壮烈牺牲给他以深刻的触动，从而进一步坚定了自己捍卫正义、制裁犯罪分子的决心。他通过三十年的打拼和历练，最终成长为刑侦队伍中的优秀代表。对于秦川的形象表达，《我是刑警》着力于人物的成长，始于热爱，终于坚守，通过性格磨砺和职场洗礼，使得人物真实客观，获得大众的喜爱和敬重。

　　秦川固然是中国好刑警的代表，但《我是刑警》在表达出中国刑警身份荣耀的同时，更刻画了中国好刑警的群像，从而顺理成章地从个体英雄转换为群体英雄，如武英德、曹忠恕、胡兵、秦川、赵飞、叶海平等，在代际传承的故事中表达了对职业英雄的崇高敬意。在《我是刑警》的刑警群像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性格特征，当然也不乏弱点甚至缺点，但没有一个反派角色，从而使得刑警形象的人民性很好地彰显出来。

　　《中国刑警》通过一系列侦破故事，采用草蛇灰线的方式，跨越三十年，既有个体对使命的坚守，又有群体的进步，既有时代的变革，又有刑警精神的传承，一切顺理成章，从而使得“好刑警”形象深入人心。

　　“讲好”刑警的故事

　　20世纪80年代以来，内地和香港先后出现不少和刑警相关的影视剧，再加上当下网络资讯的丰富性，使得作为影视形象的刑警很难突破既有的模式。《我是刑警》迎难而上，为“讲好”刑警故事做了多方面的探索。

　　《我是刑警》以秦川的成长史为核心，因此他是作品的重要人物，贯穿故事始终。秦川的成长是由三十年间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串联起来的，不少人物随着案件的披露而次第出场，后以案件的结束而逐步退场，这就使得《我是刑警》具有连续剧和系列剧的特性，既满足了大众的审美期待（故事的完整性和连续性），又时时打破大众的审美期待（故事的片段性和人物的非贯穿性），看点十足。

　　在讲述中国刑警成长史的故事中，《我是刑警》不仅仅只是将跨越年代的案件通过秦川串联起来，而是高度还原时代特征和案件现场特性。比如20世纪90年代的西山矿命案中，由于刑侦技术条件非常有限，刑警们只能通过反复摸排、大胆推理小心求证等手段来推进案件侦破，如同秦川所说的“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我们就要发挥想象力”。21世纪以来，刑侦手段日趋丰富多样，比如指纹修复、DNA比对、监控视频的无处不在，给刑警工作带来了诸多技术便利，但是也引发了不少人“技术是否可以取代人”的困惑。《我是刑警》带有高度还原的年代感，同时又时时凸显了时代的演进和技术的进步，以及因此带来的观念冲击，从而使得作品达到老少咸宜的效果。

　　《我是刑警》在着力正面塑造中国好刑警形象的同时，也塑造了不少作为反派的犯罪分子形象。这些社会中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动机，先后制造了不少大案和要案，对社会造成极大震动。作品在表达这些人穷凶极恶的同时，还剖析了案件发生的社会原因，从而使得剧情更加接近生活真实，也使得刑警故事更加感人。

　　刑侦剧如何突破

　　2024年可谓是国产刑侦剧的收获之年。这一年里，先后出现了《猎冰》《微暗之火》《二十一天》《新生》《边水往事》《九部的检察官》《旷野之境》《刑警的日子》等，甚至还有《唐朝诡事录》等古装悬疑侦破剧，好不热闹。

　　事实上，在过去的40年里，包括刑警在内的警察题材的影视剧从来没有缺席过，比如《便衣警察》《刑警队长》《刑警本色》《插翅难逃》《重案六组》《中国神探》等。这些作品在讲述案件侦破的同时，也着力表现中国刑警的工作和生活状况，让大众逐步对刑警这一职业熟悉起来。但是，在众多的刑侦剧中，我们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套路”，比如血与火的较量，正义与邪恶的明争暗斗，工作与情感的冲突，悬疑与推理并重等，这些惯常的做法不免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再加上市场的驱动，不少粗制滥造的作品也充斥其中，稀释了精品力作的价值。这使得行业剧面临着难以突破的困惑。《我是刑警》给我们反思行业剧以较大的启发。

　　首先，表现行业（职业）的荣耀感是行业剧的精神内核。《我是刑警》不以猎奇或者揭秘为卖点，而以类似宣言式的表达，立体性地体现刑警职业的本质特征，体现了社会中人和职业中人的高度统一。诚然，《我是刑警》不乏悬疑故事，但这些故事都是和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心理成长结合在一起的，既有广度又有深度，得到大众认可是自然的事情。

　　其次，表现行业（职业）的演进史是行业剧的立足之本。同其他刑侦剧相比，《我是刑警》中故事的复杂性和戏剧性并不是最好的，但它带有行业发展的纪实性特征，在高度还原历史现场和时代演进的同时，植入了多维度的思考，比如市场环境下职业信仰的危机和坚守，技术对职业和伦理的冲击，时代环境对人性的考验，职业精神的代际传承等，这种思辨是值得赞许的。

　　最后，表现行业（职业）的生活感是行业剧的发展之道。面向国际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是当前时代的重要使命。如何使刑侦剧成为中国故事的重要构成，关系到它的未来发展。中国刑侦剧一定要具有中国特色，而不是一味移植西方影视剧的相应套路。《我是刑警》中，以秦川为代表的刑警群像，一方面极具职业感，另一方面又有丰富的生活性，它和中国的历史环境和时代背景较好结合在一起，职业的崇高感和人间烟火气的双向奔赴，这才是地道的中国刑警故事。

　　（作者系苏州大学传媒学院教授）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